第74章 第74节 (2/4)
“诺伊恩?”她问道。
“诺伊恩遭受围攻,最初的理由是私怨,但发起进攻的萨苏莱人是为了他们的族群。正是因为这点,我才说服了他们的领袖穆萨里,让他意识到怎样才真正对他们的族群有利。要是穆萨里是那个带着私怨的人,结果究竟会怎样,我还真不好说。”塞萨尔说。
阿尔蒂尼雅点点头,做出若有所思的姿态,不过仔细看来,更像是扮出很有深意的姿势点头赞同。这位公主殿下不管听没听懂,都会摆出非常有深意的赞同姿态,很多时候,塞萨尔都弄不清她到底听懂了没。
尽管如此,配合她的容姿仪态,依旧很有欺骗性,能让很多对她认识不深的以为她确实算无遗策。
也许这就是皇室后裔的仪态需求。
“我会尽快用各种手段拿到古拉尔要塞附近的城镇、林场、矿场和采石场。”阿尔蒂尼雅又说,“但是,最好是等到战争的影响扩散开再做这些事。强迫性的征用和租赁在平时会引起太多非议,只有等到战时,我们才能拿到合适的借口,让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改建冈萨雷斯领地里的据点,把后勤补给路线往北方延伸,等战争的影响扩散开,尽快征到能把补给路线连到古拉尔要塞的土地。”
“还有野兽人群落南下的传言。”
塞萨尔闻言一笑,“这个嘛,先不用太提防,但有一点,要是有城镇在它们南下的路线上被毁了,不管是要塞北方还是南方,都可以借着恢复建设的理由尽快把它划到我们治下。很多城镇单看起来不算起眼,但累积到一起加上合适的改建,能提供的各项收入补给一定是巨额的。”
“我无比希望看到您这一切安排的成果,塞萨尔老师,因为我已经看到过不止一次了。”阿尔蒂尼雅用平静温和的语气说,“若能一切顺利,若能把它们带往更北方,那我在冈萨雷斯城外的决议,一定就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决议了。”
尽管语气波澜不惊,塞萨尔还是听出了皇女话里强烈的渴望。在她命运的分岔点上,她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下出的最关键的一步棋。对他下出的这步棋,究竟是招错棋,还是招对棋,到她这个地步,其实已经不能反悔了。
毫无疑问,这家伙怀有参与继位者之战的理由和渴望,不是借着被迫联姻、被迫屈居大臣的方式,而是她来当那个主事者,由她来确立一个纯粹无比的君主国,并将这些诸侯割据、分封疆土和为私利相互斗争的现状都尽数压垮。在她的视角下,她的宰相爷爷和联姻来的母亲必定都是仇敌。
无需质疑的仇敌。
纯粹世俗的君主集权国家,还有受到贵族议会限制的君主立宪国家,两种路径,但相对于现在这些封建王国和分裂帝国,确实都算历史进步。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塞萨尔的视野有多远,结局都不是由他来决定的。
那么是什么?胜利者吗?说起来很庸俗,也很残酷,但事实确实如此。
塞萨尔知道,各神殿也好,各王国也好,各个自诩为皇室正统的分裂帝国,还有本源学会,都会为了各自的期希望参与这场战争,以及以后的更多场战争。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前,和平是绝对不可能维持的。
也许是因为他在贫民窟度过了最初的日子,见证了下城区平民的生活变化和死伤惨状,一直以来,他对战事的认识都落在具体的遇难和死去的人们身上。但是,无论如何,这事的性质一定会逐渐攀升,变得越来越宏大,同时,也越来越抽象。
到了那时候,死伤会变为数字,性命也会化作赌注。人们自以为是在下棋,实际上是往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扔下赌注,做出一场场疯狂的赌博。几千人,几万人,筹码越扔越多,死伤越来越虚无,情绪也越来越疯狂,要么输得倾家荡产,要么拿到那个值得他们去下如此多赌注的终局胜利。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缺少了我专注的手法
“还有一点。”塞萨尔说,“我不确定神殿还会对哪些人动手,如果你有奥韦拉学派的饰物,入睡的时候,你最好也随身佩戴。除非你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得过了头,也想半夜不正常睡觉,跟着我们去荒原长途跋涉。”
“我就不去添乱了。”阿尔蒂尼雅应道,“不同领域的事情,就该由擅长不同事情的人去做。不过话又说回来,您似乎已经介入的太多了。”
“确实如此,但我不得不介入,哪边都要做,哪边也都无法脱身。”
“也就是说,疲惫逐渐累积怎么都无法避免了......”她沉思着说。
“也许只是
我还没习惯而已。”塞萨尔耸耸肩,“随着我受诅的道途逐渐深入,说不定一切都会顺利解决呢?到那时候,别说是梦和现实的交错,就算我不睡觉,连续数月、数年醒着做事,我也
能生活如常。等再过些年,我们明明活过了同样的岁数,我却比你每天多活了七八个小时,不也是种乐趣?”
阿尔蒂尼雅端详着他,说:“您苦中作乐的借口实在很有一套。但你已经这样了,醒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宿醉了一样,何必还要亲手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呢?”
“我只是习惯自己去做。”
“看来她只是在当你名义上的侍女......”她望着远处正在保养火枪的狗子,“实际上她并不需要像仆人一样做事,她若想做什么,她就可以做什么。”她说着对上他的视线,“您似乎对人身依附关系持有否认态度,我说的对吗,先生?”
塞萨尔不置可否地一笑,“说成疑问更好点,不过,我也没有要求其他人的想法。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法子过活而已。”
“嗯......是这样吗?”
他忽然意识到,最近阿尔蒂尼雅身后从来没跟着任何人,她在多米尼军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他问道,“说你没带仆人是因为你想效仿我吧?”
阿尔蒂尼雅眨了下眼:“正好是行军路上,我想尝试一下你在过的生活,仅此而已。当然,如果能照猫画虎揣摩出你拥有这等见识的原因就更好了。”
“你这也太照猫画虎了......”
“而且,”阿尔蒂尼雅又说,“这样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也确实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和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