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节 (3/4)
话音未落,伊丝黎已是一剑刺出。
塞萨尔想起了他的假表哥加西亚,想起加西亚曾经告诉自己,他若离开诺伊恩,他必定会经受多米尼的骑士比武考验,剑术正是其中之一。为此,他特地聘请了他亲爱的剑术老师塞希娅,还邀请她和自己一路参加各地骑士比武赚取奖赏。然而世事难测,待到诺伊恩事了之后,他竟然跟着乌比诺大公去了奥利丹,诺伊恩也换了个效忠的国王。
伊丝黎是经受过考验的骑士,剑术高明,曾在多场骑士比武中斩获剑击项目的冠军,荣誉斐然。从她刺出第一剑的时候,塞萨尔就发现她的技艺绝非自己能比。
不仅如此,她的恨意和怒意亦未影响她的出剑。
但是,她当真以为自己在进行骑士比武,在观众注视下做剑术比试,这个误区足以把他长篇大论的发言引向阶段性的战术胜利,弥补他在剑术上的一切不足。有时候,误判不仅在于行动上的方寸大失,还在于对关键信息的失察。
塞萨尔无视伊丝黎的剑刃,脚步往前,肩胛骨也迎着她的突刺往前。伊丝黎脸上刚刚露出惊讶的表情,已经被他一记直拳命中胸口,带着血浆和碎裂的骨片从她背后穿出。他抽出拳头,看着伊丝黎脚步趔趄地往前,揪着他的衣服靠在他身上。那处血肉模糊的大窟窿就烙在她胸口正中,可以清晰看到她背后黑暗的地面和蜿蜒的金属线。
伊丝黎张了下嘴,却因脊骨破碎、喉管断裂说不出话,长剑也随之脱手。
他本能地想发表一句评价,或许是句辛辣的讽刺,却发现自己竟然也说不出话。他低下头,伸手触摸自己的胸口,摸到一处血肉模糊的空洞。
伊丝黎抬起头来,对他莞尔一笑,若不是场合差得太多,她的笑是很出现在战胜后的骑士军队最前列。“你猜猜,我有没有事先想到自己也许胜不过你,塞萨尔叔叔?”她胸口血肉模糊的空洞正在弥合,“真是可怕啊,真是可怕,哪怕换做现实我都已经死了。但你想,我们费劲周章把你扔进这处囚笼,真会是为了和你比试一场不知所谓的剑术?”
塞萨尔眉头直皱。
“真是可悲啊,”她说,“你真是可悲。你有想象过自己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时刻吗?”她拂开落在自己眼睛上的头发,笑得更加愉快,“既然刚才你伤害过了我,那么,现在就该让我好好伤害伤害你了,——听好了,塞萨尔叔叔,我在此处不会死去,而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切实反应在你自己身上。”
他耸动了一下粘连成喉管的几截触须,“那门呢?”
“你还在想门的事情啊?”伊丝黎后退一步,摊开双手,“我直说吧,只有经过我点头同意,你才能从这儿出去,其它任何手段都不行。你比我更高大,比我更擅长话术和诱导,也要比我强壮得多,但你还是会困在这儿。这不是蛮力
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你就别做梦了。即使你把我的脑袋拧下来,你也只能在这对着黑暗发呆,和你自己掉下来的头颅为伴。”
塞萨尔很久没遇见过这么让人疲倦和烦躁的人和事了。前一次还是在诺伊恩,这种事情一旦经历,就会让人难以释怀,让人忍不住想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很好,”他点头说,“你戏耍我戏耍的不错。”
伊丝黎像小女孩一样高兴地拍手。“真的?”随后她收敛笑意,表情一下子变得阴冷起来,“但我不希望你用这么吓人的语气。先从跪下来求我释放你出去开始吧,塞萨尔叔叔,也许我会带点儿你爱人的遗体过来看望你。”
“你要走了?”他问道。
“是啊,我能往来自如,而你只能待在这儿祈祷你的爱人能死的痛快点。真是个可怜的故事啊,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能做什么呢?”
“我不希望你出去,伊丝黎。”塞萨尔扬起眉毛,往她靠近一步,“我得和你商议到你同意带我出去为止。”
“你说商议?”伊丝黎忍俊不禁,“你能先看清楚状况吗?你是已经精神失常了吗?”
塞萨尔握住她的右臂,像攥住一块朽木般用力收紧五指,将其从肘部捏碎。在她的眉头因痛楚紧紧皱起的时候,他自己的右臂也截截碎裂,接着蓦然张开,化作往四面八方延展的黑色枝杈,在黑暗的厅堂中好似巨型蜘蛛的长足。
“我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我的好侄女。”他用染血的左臂把她笑容僵住的身体轻轻抱在怀里,右臂四分五裂的枝杈在她背后蔓延,尖端刺入皮肤中,给他也带来了相当程度的撕裂痛楚。他把嘴唇贴在她耳边,对她压低声音:“不过还好,我们有很长时间来讨论你该不该自愿放我出去的问题,在这之前,你可得答应我,别叫的太凄惨。”
第二百零三章 现在就杀了他
......
血色帷幕逐渐落下,塞萨尔看着手中像阵烟雾般飞散的无头身体,不禁颇感困惑,这家伙的脑袋呢?他脚下的碎渣地洒满了两人的血,黑色的墙壁也洒满了两人的血,蜿蜒的金属线都给浸得通透,如同剥皮后现出的血管脉络。门外洒下飘渺的月光,把他断首的浴血身躯映得通透。
他弯下腰来,把头颅从地上拾起,却发现底下还挂着伊丝黎的脑袋。他们俩浸满血的头发已经缠结在一起,怎么撕也撕不开了,颈部断裂之后,两个脑袋绞在一起满地乱滚,他竟然都没发觉。
不过,门已经开了,光影闪烁让伊丝黎使劲眨眼,泪流不止,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脸上仍然残留着交织的痛苦和极乐,抽搐尖叫时,他们双方溢出的血和唾液浸透了整个下颌。塞萨尔提着他们绞在一起的头颅走出门外,才迈出一步,就发现她的脑袋也像烟雾般飞散消失了。他意识到,刚才的一切终究不是现实,想要抓住这家伙,还要等待更好的时机。
门那边的阿婕赫在笑,笑声很怪异。她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作为一个长发曳地的孩子欢迎他出来。她看着就是个血红色的怪影,像是猩红的雾,悬在半空中纠缠着他飘飞转动。她从阴影中伸出尖锐弯曲的利爪,咧开狭长的狼口,露出交错的利齿,虚实不定的狼首悬在他身侧,几乎有他身体那么大。
“对自己道途的真面目感觉怎样,塞萨尔?”
塞萨尔把自己的头颅扔到她的狼口里,堵住阿婕赫烦人的嘴巴。阴影在他颈部的撕裂断面升起,层层叠叠地交错堆积,构成一团模糊不清的轮廓。他眯起轮廓缝隙中四处转动的许多枚眼珠,观察周遭每一个方向。他的感官极其敏锐,思维却很迟钝,理性思考令他心生抗拒,甚至想得越多就越难受。他的身躯止不住地扩张,却被刻满符文的金属甲胄束缚在内,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浑身颤抖,口中呼出血雾,发出嘶嘶响声。
附近有什么东西在喊叫,各种词句蔓延交错,他却没有一个能听得清。他想要释放,想要挣脱束缚,但那钢铁外壳压迫的他痛苦不堪,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难忍受。
“刚刚释放的少许饥渴不能继续满足,你感觉怎样?”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那扇门里待到她完全屈服于你。”
“你是欲望的体现,但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欲望。真实的面目一旦揭晓,再想回到谎言中去可就很难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