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节 (3/4)
“说说吧。”塞萨尔道。
“你是个恶魔。”罗莱莎说。戴安娜把心不在焉的视线转过来,皇女也看着他,稍显困惑。
“我就是给你个提议。”塞萨尔否认说道,“具体上的细节怎么操作,不还是要交给我们的银行家女士吗?”
罗莱莎叫她的男宠再次斟了杯酒。“没错,你确实是。”她说,“我们先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一切的前提是克利法斯将军手有上好的银矿,可以铸造高质量的钱币,勉强维持他们的通商资质和经济潜力,对吗?”
“没什么不对。”塞萨尔说。
“然后,”罗莱莎说,“为了效仿宰相振兴领地里的经济和商业,他们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引入我们,我不知道这是那位年轻皇子的想法,还是那位克利法斯将军的想法,但他们确实在协议里欢迎我们的银行入驻。只要我们提供高额的前期投资,买通克利法斯将军行军路上的多个节点,他们开放的范围就会一步步增长,直至我们获得一些特权。”
“没错。”
她用力拧着鼻尖,“你的意思是,先一步步接近和取得造币权,然后就能趁着他们专心作战,串通他们宫廷里没有得到军权的大贵族和官僚发行新钱。我们可以一边减少白银的含量,一边强制回收高质量的旧币和它国货币,就号称是统一领地内的货币。”
“你有什么意见吗?”塞萨尔问她,“你是要跟我说,人为制造通货膨胀会摧毁一个地方本来就不牢靠的经济?还是嫌弃靠发行劣质钱币和大量超额铸币赚来的钱也不够多?”
“不,”罗莱莎犹疑着说,“我们能赚的非常多,但......”
“你是更害怕若干年后克利法斯将军发现事情不对,把你们都逮住挨个处死,还是更怕你现在被送进地牢,像头野兽一样高声惨叫?你可以现在就说出来。”
她长出一口气,握紧酒杯。“这确实是招险棋,而且是招太过长远的险棋。”她说,“事情的前提是你能挡得住克利法斯将军的大军,还能结束奥利丹的内战。只有挺过这一切威胁,你才能在多年后得到那片经济接近崩溃的帝国疆域。而且,就算他们领地的经济完全崩溃,大贵族们也害怕事发,带着钱财远逃其它王国,他们也还是有纠结大军殊死一搏的能力。”
“没错,”塞萨尔承认,“但你为什么要替我考虑的这么长远呢,
女士?你们的银行捞够了钱,就不能带动那些发了财的大贵族一起远逃异国他乡了?首当其冲挡在他行军路上的,不也是我吗?现在你只需要考虑两件事,发动没有军权的大贵族一起发财,以及,把你发的财也拿给我一份充当军费。”
这事最重要的,是不能带着克利法斯将军和他麾下那些军事贵族一切发财,把钱都榨出来集中在擅长外逃的人手上。恰好他们忙于出征,忙于掺和南方的内战,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你可真是个恶魔,小博尔吉亚。“罗莱莎嘶声说。
“别把话说这么难听,罗莱莎女士。”塞萨尔咋舌道,“我又不是银行家,脑子里只有想方设法牟利,我是在另辟蹊径打击我军事上的敌人。再说了,事情又不是我去办,我只是提个模棱两可的意见给你开拓思路而已,——你应该能把它贩卖出去吧,女士?”
“用不着我贩卖,有眼力的人自然会入伙。”
“那就太好了,女士。”
“你确实很有谈判的天赋,小博尔吉亚。”罗莱莎刺耳地笑了起来,“这是唯一真实可信的传言。要是你哪天挡不住北方的大军了,你去做买卖也大有前途。”
“你想多了。”塞萨尔缩了缩身,“我不擅长任何事,恰逢其会遇到了一些擅长做事的人罢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悬崖
......
为了确保银行家的承诺可以信任,戴安娜拉着菲尔丝要她帮自己筹备法术。
塞萨尔已经领教过菲尔丝对灵魂和情绪的掌控能力了,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画板上调色,很多时候,免不了会让他想起那名把自己当书吃的法师,也许比那人还要更胜一筹。起初,菲尔丝只是在安抚他的灵魂,现在,戴安娜时常拉着她探索灵魂和意识的构造,她也逐渐把法术用到了其他人身上。
她不是学会了它们,是把她曾经遗忘的东西记了起来。
仔细想想,为什么菲瑞尔丝要剥离她擅长掌握灵魂和情绪的一部分自我呢?这事很难理解,塞萨尔本以为菲尔丝是个神秘莫测的意外,如今看来,这种剥离也带着它难以揣摩的目的。
塞萨尔没跟着她们出去,因为阿尔蒂尼雅又拉着他请教起了更多事情。不得不说,随着塞萨尔交给她做主的决策依次得到结果,她也表现出了自己更进一步的性情。
他对皇女的看法,是兼具了残忍和骄傲。由于孩童时遭受了家族的打击,她又学会了表面上的谦逊,掌握了虚与委蛇的艺术。虽然它们不能完全掩饰她的性格,在她找他请教的不经意间就会表现出来,不过,至少也能让她挣脱宫廷的桎梏了。
在和阿尔蒂尼雅提了一些基本的经济学认知后,塞萨尔看她提笔低头记录,于是又聊起了前夜发生的事情。她没有急着说,先在逐渐黑暗的宴会厅里续上几支蜡烛,摆在他们一旁,然后又拿过来葡萄酒,这才在他右侧坐下。
“要说他们是不是背叛者,我其实不在乎。”她承认说,“对于扣押物资,我确实有不止一种解决途径,但我有动手的名义,也有足够的军队,我觉得与其和他们玩弄权谋,还不如就这么了结掉他们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唯一的区别,也只是当场杀死他们还是关起来让他们等死罢了。”
阿尔蒂尼雅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手里血一样的酒,似乎连视线都浸在了水晶杯里。她看起来挺安详,也有些无动于衷。她先是轻抿了一口,然后就把酒杯递到塞萨尔手中,好似是要分享自己的鲜血和秘密一样。某种旧有习俗?塞萨尔也不清楚,但看她视线专注,他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
她轻轻颔首,然后讲起了他们卡萨尔帝国的历史旧事。塞萨尔听了几句,发现是一种编年史题材的叙事,但只听她的语气,更像是像是学者在描述自然现象。
“那是座刚完工不久的宏伟宫殿,坐落在帝国疆域南方。”皇女说,“宫殿在设计层面颇具匠心,有一条富丽堂皇的长廊通向宴会厅,更深处是祭神的庙宇。当时刚继任不久的皇帝来宫殿巡视,老皇帝邀请了一大批达官显赫赴宴,并由本地名声最显赫的大贵族陪同他们穿过那条长廊,抵达新竣工不久的宴会厅。”
“皇帝和南方的达官显贵有什么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