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节 (3/4)
“这个人是手腕灵活,行事残酷果决,但这一切都是世俗层面的决策。你很清楚,戴安娜,各个神殿都有他们常人无法理解的愿景,——正如萨加洛斯的神殿,学派至今仍未理解他们放弃其它一切援助奥利丹贵族的理由。”
“也许只是学派不理解罢了。”戴安娜盯着她。
“我们没有理解的必要。”伯纳黛特无动于衷地说,“我们都知道,信仰和理智无关,说到各大神殿的路途和愿景时,他们更是和疯狂毫无区别。”
“换句话说,你们希望得到神殿的支持,但你们并不打算理解他们在干什么。”
伯纳黛特歪了下头,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困惑。她不是在困惑问题本身,而是困惑戴安娜居然会问出这种根本不需要回答的疑问。“你想说你要理解他们吗,戴安娜?理解那些......”她停顿了一下,看起来是在寻找措辞,免得把话说的太难听,“狂热的信仰和布道?”
“是的,我会去理解。”戴安娜回答,“如果我身边的人靠着理解和洞悉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这恰恰说明,我需要去掌握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介学派法师,更不希望我和我的祖先有着一样的眼界和思维,如此一来,我就太老旧了。”
“是的......你确实可以这么想,毕竟你的资质本身就比我们所有人都高明。”她说,“那我希望你清楚告诉我,你会用你的洞悉和理解争取神殿的更多援助吗?如果你可以,学派会提前一步把学派的名义交给你,——你可以使用学派的名义,你可以在世俗世界代表我们所有人,只要你确实能做到。”
戴安娜抬高语气,“我能不能担当给你们和神殿搭建桥梁的工具?你们就是想问这个?”
“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伯纳黛特说。
虽然把话说得针锋相对,但戴安娜一直想从她眼中看到不同的情绪。然而很可惜,到目前为止,她都一无所获。伯纳黛特一直都是这个波澜不惊的态度,她不仅是身上寒意笼罩,思维和情绪也全然缺乏起伏。
她不想记忆里那个人变成菲瑞尔丝大宗师一样的人,——事情还能挽回吗?一定有什么挽回的法子。她只是使用了太多未经稀释的药剂,她没有切开和摒弃自己的灵魂。
“是的,”戴安娜说,她努力维持平静,“我不仅可以,我还会主导这件事,让你们经我之手来到要塞参与防守。到了那时候,你们就知道自己要怀有怎样的态度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所有的这一切。”
......
“谁在这里?”
塞萨尔愣了好半晌,他没吭声,他觉得有人会朝他发问本身就很难理解。这地方是荒原深处的洞窟,除了他和戴安娜,除了时不时刺人一句的阿捷赫,这地方没有其他任何会说话的人了。
“做不了梦的人。”塞萨尔最终回了这么一句。
“这地方有人正在做梦,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邀请你进去,让你了解做梦的感受。”
塞萨尔觉得这一回答也很匪夷所思。他环顾四周,从他起身的卧榻往外走了几步,在偏僻的石室内看到一片黑暗,辨识出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在走动。这片黑暗往外延伸着杂乱的影子,近看的话,似乎是一堆堆散乱的书籍。“是戴安娜请你进来的?”他问道,“我对你完全没有印象。”
“那位大人没有请我进来,只是被请进来的人正在做梦罢了。”那身影站到塞萨尔跟前。他发现它不是人类,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形影,或者一个纸偶。它脖子上是一本书,脖子下是用纸张和木头扎起来的简陋身体。
“做梦的人是谁?”塞萨尔说着走上前去,一步踩到那片黑暗中。
纸偶没有回答,而是对塞萨尔鞠了一躬。他觉得自己听到了门扉开启的声响,突然间觉得自己跨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周围一片黑暗,因为主人的意识未曾抵达的梦境边缘本来就是如此黑暗虚无。钟声当当响起,似乎在告诫访客要尊重主人的梦。那纸偶没跟进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纸偶,看着比上一个纸偶更高。
“你可是古拉尔要塞的主人?”纸偶问道。
“我不是哪的主人。”
“但是有人把你看做主人?”纸偶追问道。
“我一直认为,梦境中的诸多个体都是做梦的人自我意志的延伸。如果你想假扮纸偶,跟我提一些当面不好提的问题,我们待会就有得谈了,米拉修士。”
“你并不能完全说我是她,我是一
个有尊严的纸偶。”纸偶嘟哝道,“而且这里也不是常人混乱无常的梦境,这里是个井然有序的房间,是她的私人图书馆。”
“所以你是她塑造出的图书馆助手?”塞萨尔问它。
“是的,阁下,正是这样。”
“戴安娜也在米拉修士的梦里和某个纸偶对话吗?”
“我不知道,你得自己去问她,阁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在别人梦里看书!”他几乎要喊出来,他是来找戴安娜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算了,我很累,没心思跟人争吵。”他摇摇头,压下在别人梦里探索爱情的想法,“正好我到克利法斯的领地了......卡萨尔帝国的地图放在图书馆的哪部分?”
“那我们得找到莱茵,稍等。”还没等塞萨尔反应过来自己听过这名字,纸偶就把双手举到嘴边,凑成喇叭的形状,“莱——茵!莱——茵!”这名字像大钟敲击,从黑暗中一路往前飙,回响连绵不绝。塞萨尔觉得这个图书馆不怎么讲究,至少是不怎么讲究安静与否。
一声回应从远方传来,塞萨尔发现声音和狗子很像,当然实际上是和那位死去的莱茵小姐很像。他待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束光从黑暗尽头走出,又一个纸偶举着烛台靠了过来,只不过这个纸偶比较矮,还穿着裙子。他身旁的高个纸偶缓了口气,“你可算是来了,莱茵,还记得地图在哪吗?”
“我记得,勒蒙,这位是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