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节 (3/4)
“希赛学派已经跟着克利法斯的军队一起过来了。”伯纳黛特歪过脸来,“考虑到食尸者和他们更近,是要优先突破的阻碍,我们得先使用和学派无关的法术才行。这样才不会被识破。就当自己是流浪法师吧,正好要塞里也都是常年在外游历的成员。”
母亲说的没错,只要不暴露叶斯特伦学派的身份,希赛学派就会先对付食尸者和它们的萨满。
“我会把我近来准备的所有术式都交给你。”戴安娜对她说,“还有,如果你可以在我的试验场里看到那位......嗯,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伯纳黛特回说道,“不论如何,她也算是我的先祖,学派历来都有记载。我自然知道如何同她相处。”
“希望如此吧。”戴安娜叹气说,“有一些我暂时说不清的,你可以找她询问。”
其实也好,最近除了她和塞萨尔,再没有任何人能接触到菲尔丝了,哪怕米拉修士也不行。就算是如今的伯纳黛特,总归也是个能和菲尔丝对话的面孔。
只可惜,她母女俩的对话还是一如既往,既无情绪,也无波澜,就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召开会议。哪怕在她们视线相会的时候,她眼中也是一片空白,始终都一无所有。
......
阿尔蒂尼雅在昏暗的血红色天空下徘徊,思索着战场形势的变化,观察着所有在战场中徘徊的符号。很快,她就发现了另一个可以动摇战场形势的符号,一支忽然在巢穴后方现身的军队。一切本就昏暗阴森,他们在血色迷雾的遮蔽下还要更难看到,于她所在之处几乎只能看到一小片斑驳的污渍,正沿着连绵起伏的丘陵往前蠕动。
若他们是老克利法斯的军队,人数其实不多,但若是大神殿的支援部队,以神殿骑士的综合素质和现存规模而言,人又有些太多。她看到这支军队分成多股,起初想要从山路接近要塞,后来他们看到经历炮击和大雨后山体滑坡的恐怖景象,只好放弃了山路沿着食尸者巢穴经过的大道前行。
再往后不止是她,各个待在塔楼上的望员和军官也看到了他们,最先头的一批乃是帝国戍边的骑兵,银色盔甲配着灰色袍服,特征不怎么明显,为的是体现老克利法斯行事追求朴素的姿态。待到抵达火炮轰击可以覆盖的最边缘处,他们的士兵开始布置
阵地,构筑工事,很快就堆起了掩护的沟堑和土坡。
与此同时,一些衣着异常鲜艳刺眼的人从丘陵后走出,带着血一样的红色走入军事阵地。从他们忽然现身到他们被工事完全遮蔽,几乎只经过了短暂的几分钟。
除了城墙上仍然在和野兽人鏖战的士兵,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士兵都开始议论,一系列流言也迅速扩散开来,直至所有人都开始猜测帝国军队的来意。
有人说他们是来援助要塞抵抗野兽人,阿尔蒂尼雅注意到,这批人很多都和凯斯修士有关,代表了倾向于投效帝国乃至对克利法斯下跪的一批人。还有人说他们是趁虚而入,来者不善,阿尔蒂尼雅也注意到这批人不止是法兰人的农民,更有此前归于她兄长的逃难民兵。
就像在回应士兵们的争论一样,一条由熔火构成的长线忽然从帝国阵地延伸而出,缓缓穿过食尸者的巢穴底部抵达要塞外墙,几乎有一条河那么宽。在这么远的距离,地底撕裂的轰鸣响声仍然清晰可辨,以至于城内塔楼都陷入了微微的颤抖。
是战争法术,——希赛学派的法师要用击溃野兽人当借口,把城内的守军和城塞的外墙也都一并摧毁。
第三百二十一章 追逐星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守军起初还在欢呼,接着迅速转为惊恐。大地的撕裂从熔火之线的最远端起始,只见闪烁的熔岩在远方爆开,如涌泉般冲上天际,随后又在炽烈的液态火中粉碎解体,化作燃烧的绯红色尘云。可怖的熔火喷发沿着那条长线一直往前延伸,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越过食尸者的巢穴抵达要塞外墙,冲刷着这片城墙顶端的人和野兽。
士兵们顿时陷入恐慌,——究竟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一处撞上城墙的巢穴犄角被燃烧的尘云覆盖,不止是野兽人咳嗽着跌落,带着满身燃烧的毛皮在地上嘶叫打滚,许多士兵也来不及躲闪。靠边的士兵们身体灼伤,最前端的则已经变成了焦黑的肉块和嘶嘶作响的骨头。
阿尔蒂尼雅发现更多熔火之线正从帝国筑好工事的军阵中延伸而出,穿过食尸者巢穴之底攀上了城墙,如同死亡的标记。
不止是熔火流经的地面在摇撼,那座巢穴顶端的高塔也发出了狂暴的轰鸣。食尸者的萨满还在筹备术法的时候,希赛学派已经带着他们狂暴的意图要毁灭一切了。和食尸者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甚至不需要留下血肉尸骨当作傀儡的补给,——一切善后只要交给克利法斯去头疼就好了。
阿尔蒂尼雅意识到,这群本源学会的法师什么都不想顾及,也什么都不想考虑。她必须召集一支部队冲击法师所在的军阵。
那个放任希赛学派行动的领兵者一定是疯了。
.......
“自从那时的梦境被迫了结,我们就有很长一段时日未曾相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引起了隆隆的回声,“还记得我的邀请吗,塞萨尔?你可以在熔炉中重铸你的灵魂和躯壳,——我不介意你过去是什么。”
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寒凉的大雨,砸在什么东西炽热的外壳上嘶嘶作响,蒸发成雾。塞萨尔伸手按住剑柄,带着索茵往她要去的地方后退。那地方没有多远,仅仅是一个走廊的距离。
“那么你介意什么呢?”塞萨尔极力镇定自己,“有人告诉我,在神殿中像你这样的存在,仅仅是走入他人梦中就要付出一定代价,抵达现实的层面更是大到难以想象。我可不知道我有这么重要。”
“你拥有智慧,塞萨尔。你不必如此跟我虚与委蛇。你我都知道事情的理由。”
塞萨尔带着索茵把门推开一丝,放轻自己的步伐,往走廊内部退出一步。“如果你要告诉我,说我拥有值得你如此行事的光辉未来,我会很荣幸,阁下。”
“我在梦中见过你对那个娇小的幻影倾诉爱意,你似乎总是能爱上幻影和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那人说,“看看你现在污秽不堪的模样,塞萨尔,你就像一个奴隶,为了一些幻影付出性命和灵魂。”
他一步步后退。“我得告诉你,阁下,这是我个人的美德。我个人的美德和其他人的看法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比如说,我很擅长实现他人的未竟之愿,并且我只是想这么做,不会提出任何要求,对于一个深陷苦难的人来讲,这真是可喜可贺,你说是吗?另外,我如果想做,我就会做到最后,因为我和那个深陷苦难的人已经不是相识不久的陌生人了。”
“这些东西让你们软弱。”那人带着遗憾的语气说,“若你接受熔炉的考验,它们都会成为熔炉的废渣从你身上沉淀下去。”
“然后变成那些可笑的霍尔蒙克斯?那些带着混乱的欲望和残破的情绪四处徘徊的小木偶?你们想没想过它们本来是你们灵魂的一部分?那些霍尔蒙克斯的可悲和可怜,难道不就是你们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