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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4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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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的声音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在狂风中也清晰的可怕。

“至少你可以在一切结束以后走上前去安慰她。”扎武隆又开口说,像是在描述一件确凿无疑的事实,“与其贸然介入然后身死其中,你不如在她了结一切后安抚她的灵魂,给予她精神上的宽慰和支持,这难道不是一个老师更应该做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你都要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相信他们必须分出生死的决意。再者说,如今她带着分出性命的决心面对她的血亲,你又有什么理由做出干涉?不管事情在你的干涉下落得怎样的结果,她难道不会心意难平?人若心意难平,以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或许吧。”塞萨尔说。

它颔首微笑,“相信我,塞萨尔,这不仅是一个老人家的建议。我存活的年代比你们人类诞生的年代还要长久,我能看到一件事会引发的诸多结果。如今看来,很多悲剧性的灾难,其实只是因为那些学生各有各的想法,不愿意相信我的劝戒。如果他们都像你一样擅长思考,擅长衡量事情的利害,而非仅凭一时冲动,很多悲剧就根本不会发生。”

他闭上眼睛,呼唤那个一直默然不语看着他的家伙现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阿婕赫无言地倚在他视野边缘,和他对视了半响。

“我个人希望你听它的,塞萨尔。”阿婕赫对他说,“这事和你无关,和我也无关。那烟火倒是不错,你可以站在边上看到最后。”

“食尸者说,你和另一个自己意识交汇的时候,会让它们寄予希望的始祖诞生。黑发的阿婕赫每次落在我身上的时候,你都带着我去了她身上,但我想,要是我们不走开......“

“那位皇女就是从你身上学来了以身犯险和无法理喻的自信吧?”

“我感谢你每次为了避免这事发生带着我的灵魂离开,不过我想,既然这件事总会发生,不如我们就让它提前发生好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问题在于我

......

“你和她相处的倒是比我融洽多了。”

深渊的狂潮从塞萨尔身边拂过,将他忽然间唤醒,那潮水冰冷刺骨,带着世间不曾有过的寒意。随后黑色的灼焰卷过废墟,使得整个世界都一片漆黑,无法视物。

好一阵子,他什么都看不到,一度以为自己在短暂的昏厥后失明了。借着扎武隆带来的些许微光,他才发现在狂潮之下,巢穴的巨塔已如野草般低伏,到处翻滚的瓦砾更是在往天际席卷,化作漂浮的碎石海洋。

是黑发的阿婕赫。塞萨尔想说些什么,也许是祈求原谅,也许是表达歉意,无论如何,这事都和她无关。为了让他挣脱野兽的诅咒,她才去荒野中寻觅和探索,时至如今,他不仅依靠诅咒依靠得越来越深,还想把她也呼唤过来,使得野兽的诅咒归于完整。

他最初其实心怀迟疑,因为野兽的诅咒尚且完整时,她下颌撕裂,面孔狰狞,灵魂中充斥着血腥的低语。在那之后她终于挣脱,才能像个人类一样漫步于林间荒野,揭下那张掩饰面孔的面具。他呼唤她过来,说到底,只是为了和她无关的另一些人和另一些事。

这次和以往不同,塞萨尔没有和她交换身躯,不过,他也没有听到她的更多回话。他只感到她的心神丝丝缕缕渗进了自己的灵魂血肉,一如诺伊恩那次和他同在。

虽然戴安娜说,两个灵魂之间绝不会没有隔阂,更别说他还是个异域的生灵了。然而她的魂灵似有什么特殊之处,哪怕只是靠近,她的心神都会渗入他心中,带来的不止是她的记忆,还有她的人格和思维。

可是,要结合的不是两个阿婕赫吗?为何仿佛他才是那个接受她心神的存在?他的思索尚未结束,黑发的阿婕赫已经完全渗入,充满了他的意识。那感觉就像把两种不同色彩的染料倒在一个杯中,混溶为一种完全不同的色彩。

塞萨尔感到了无法言喻的完满,记忆和人格的交错没有带来任何不适,仿佛本该如此。他知道有个古老的湖泊被群山环绕,呈现出深渊一般的黑色,他知道,那是处时间停滞不前的库纳人坟墓,他还知道,那里是野兽人阿婕赫诞生的地方。

他了解了自己在另一个地方的另一段旅程,还知道了那个库纳人祭司既是双头蛇的饲育者,也是菲瑞尔丝许多年以前的师长。祭司教给了菲瑞尔丝许多遗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古老法术,特别是教会了她如何执行神代巡旅,于是,菲瑞尔丝在神代见到了纳乌佐格,还见到了很多无法想象的存在。

当然,他也在另一个层面上感受到了自己的爱情,尝到了自己的欲望,不禁为此咋舌,但就像自己犯过的错一样,他总是得接受它们。正如人们心中有诸多矛盾和挣扎一样,他灵魂中的矛盾体现在另一个不是他的人身上,而后者也一样。

扎武隆不愿就此放过他。“你以为我不知道食尸者的胡言乱语?”它说,“一个残破不堪的野兽人灵魂而已,就算你把她的伤口补好,她也虚弱至极,根本不堪大用。就初诞者而言,她不过是个初生的婴儿。你该——”

它忽然停下,凝视着他,“你是谁?”

塞萨尔感到灵魂之间没有界限存在,他的意识就像一面镜子,而黑发的阿婕赫正站镜子前,看着镜中映出的他的身影。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他甚至一遍又一遍陷入回忆,忆起在那段旅途中,说不了话的小哑巴是怎么在林间捕猎,提着比她还高的野兽来找自己邀功的。那段回忆完美生动,对她来说是仅有的一些值得赞许的记忆。于他而言,一切似乎和他亲历没有任何区别,这可真是奇怪。

戴安娜的庇护法术终于承受不住灼焰和刺骨寒潮的冲刷,逐渐破碎解体了,但塞萨尔伸出手,拂过那些黑暗的浪潮却相安无事。他抓住一片浮游的黏质,感觉像是握住了一片黑色丝巾,表面沾满了油脂。

在那片漆黑的湖泊边,黑发的阿婕赫一直都在这么做,且一直未受损害,就像漫步在河畔的人伸手拂过水面一样。

“也许问题不在于野兽人的初诞者,而在于我,扎武隆。”塞萨尔说。

“你看起来更完整了,”扎武隆用慎重的语气说,“你呼唤来的那东西,可是你的另一部分?”

塞萨尔认为,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忽然有了解释。他一直以为两个阿婕赫才是一体的,就像一个生灵的两种面目,但时至如今,他逐渐意识到野兽人阿婕赫另有来由,她来自过去而非现今,她所在的历史远比他们长久,相反,他和作为人类的阿婕赫才是在同一时代诞生的人。

两个人,亦或曾经是同一个人?

他没猜到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他的意识并不连续。他的意识在彼世的村落断裂,最后的记忆就

是那个名叫狗子的小女孩,然后就在此世的祭台上醒来。他本能地以为两件事是连续的,因为在此之间,他的意识并不存在。但是,倘若在他意识断裂时还有什么事情发生过,真相又会如何?

“看来你也有事情预想不到,扎武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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