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节 (1/4)
“这我知道,不过,我也很想知道他会表达什么态度。”塞萨尔说。
“这不完全取决于埃弗雷德四世。”
“还取决于赫安里亚和多米尼的王室派系?”
“取决于他们愿意为你妨害你投入多少,”米拉修士对他说,“无论如何,你们在冈萨雷斯到古拉尔要塞的改制都太彻底,手段也太严酷了。不止索多里斯的市政官家族全部身亡,更有许多地方贵族闻风逃去安格兰寻求政治庇护。他们认为你是个发疯的野蛮人,为了战争的胜利不择手段,还把整个领地都变成了支持你血腥统治的温床。”
塞萨尔不禁皱眉,他就知道阿尔蒂尼雅的手段都会归功到他头上。这口黑锅姑且先记下来,下次抽她屁股的时候他要多扇一巴掌。
他望向会议现场。代表王室的派系已经和其它派系划出了明确界线,当然,他们自称的乃是代表奥利丹王国本身。“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乌比诺早先支援过来的骑士和小贵族都动摇了?”他问道。
米拉修士颔首赞同,“事实上,这些从冈萨雷斯一路追随你的骑士和小贵族,他们已经有很多收到了家族的橄榄枝,被许诺了更为光明的前途。还是家族弃子的时候,许多人是会想着追随一线缥缈的希望,然而,倘若权势唾手可得,希望之事,也就不怎么必要了。”
“内部分化吗......这法子确实可行,就是不知道是埃弗雷德四世自行授意,还是帝国那边提供了支援。”
“赫安里亚治下的帝国区域非常富足。”她轻声说,“这年头,地方贵族也都过的不好。很多家族负债累累,只要有人肯给他们填账,他们就会答应各种要求。”
塞萨尔端详着米拉波澜不惊的表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时常在无声中观察正在发生的一切,仅此而已。通常我只会把它们收录在我的思维图书馆里。”
塞萨尔想起来了。当初凯斯修士在城墙上找到阿尔蒂尼雅,想要和皇女密谈,结果米拉修士就在远处若无其事观察和记录他们的对话。凯斯修士对此根本一无所知,只有阿尔蒂尼雅以异常敏锐的直觉找到了她。
“现在呢?”他问道。
“你妨碍了我师父扎武隆的阴谋,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必要之事。”
“这条件可真够苛刻的。”塞萨尔皱眉说,“没有实现会怎样?你就站在边上看着人们从生到死,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我不否定,而且这就是我沉默至今并且从不介入任何事的理由。”
他把眉毛扬了扬,“那好,米拉修士,要是我死在了深渊潮汐里,你会把我扎成纸偶当作纪念吗?”
她稍作沉思。“这话......它可有什么含义?我听不大出,不想轻易下论断。”
“含义?你都扎了这么多纸偶了,能有什么含义?”
“有人说,对于塞萨尔提出的私人性质的对话,我应当多考虑考虑它们背后的含义。”米拉修士说,“我会把这一切记录下来,等待以后再——”
“不,”塞萨尔否认说,“你想站在远处观察我,还想把我的所作所为写成书,你才是应该自己多往前走几步。如果只有记录和观察却没有切身体会,书就称不上是书,只是一些空虚的词句。你难道从没想过,你写下的记录和图书馆里的文献典籍有很大区别吗?那些著述者活在自己的书里,活在每一句话的字里行间里。他们和阅读自己著述的人同在,虽已死亡却在书中永存,而你,你除了站在这个地方,你哪里都不在。“
这家伙看别人看得透彻,却从来不在镜中注视自己,这感觉倒是很奇妙。不过,也许正因为她对他人永恒的观察和对自己永恒的无视,她才会活了这么久却毫无变化,灵魂还是一如往昔。
米拉修士稍稍蹙了下眉。“书......”
“你有写过密文手稿吗?虽然密文手稿很危险,但我觉得,那就是一本著述最令人称道的体现。阅读密文手稿,就是把自己写在手稿中,让自己的心智跟随著
述人的心智前行,感受那人想要表达的,注视那人曾经见证的。如果你所写的书里没有你自身,有的只是一些空洞的词句和画面,你就不能说你自己写书,你只是在做空泛的描摹。”
她沉默许久。“我无法反对这些话。”她最终说。
“你看,”塞萨尔对她微笑,“事理。”
“那些人把你当作野蛮人真是完全的错误。”她又说。
“当然是错误,”他耸耸肩,“你有你的事理,可以让我无从反驳,我也有我的事理,可以让你无从反驳。所谓思想的交汇,或者是灵魂的触碰,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这就像读书,我们互相阅读彼此,只是过程中没有把文字书写在纸张上罢了。”
“确有此理。”她同意说。
“如你所见,修士,我不是个只会用话术的巧舌如簧者,只是大部分人都需要用话术来打开心扉,我才不得不用话术而已。”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你很危险,还是该说你拥有智慧,塞萨尔。”
“我觉得前者是偏见,后者才是你自己的想法。”塞萨尔说着从他手边拿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俯瞰会议现场。“先不说这个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他道,“按会议桌上这些小贵族的说法,埃弗雷德四世派来的使者很快就要到了,是这样吗,米拉修士?”
“的确,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抵达。毋庸置疑,使者们会就你治理领地的方式做出质疑,就你对地方贵族的迫害做出追究。”
“考虑到讲理肯定没用,我们就有必要拉出神殿的大旗了。不过,叶斯特伦学派也要一并顾及到。这么一想,索多里斯就嫌太小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