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节 (3/4)
“好吧,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加西亚说着身体前倾,把肘部搭在木桌上,十指也交叠起来。“但我听说你犯了些大错,失败归来,可有此事?”
伊丝黎照旧提笔书写,“没什么,只是我敬爱的塞萨尔叔叔妨碍了克利法斯的攻城战。”她甚至不想写这个名字,哪怕写了,都有种拿匕首在他的名字上用力戳刺的渴望。她费了好大劲才按捺住。
“这么说,所谓你自己的事情,就是帮克利法斯将军妨碍你的塞萨尔叔叔了。”加西亚说,“并且,这段期间你每次出了意外,都是你在自己的复仇路上摔了跟头,绊得头破血流。现在,你甚至受了连你都愈合不了的重伤。你告诉我,我要拿你怎么办,伊丝黎?”
她看着他。“我想待在军队里,”她先写了半句拿给加西亚,然后又拿过来,写下另外半句,再拿过去,“我会老实出战,对付我们现在以及将来会遭遇的所有敌人。”
“你就待在主军营等候吩咐,伊丝黎。”加西亚摇头说,“你萨伊诺叔叔太热衷奇谋了,每次都把你当成炮弹到处扔,但现在是我指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不想在满地尸体里找你的残尸把你拼起来,丢了什么东西,还得浪费我自己的时间。”
伊丝黎无声点头,老实乖巧地端坐在长椅上。
“以及,”加西亚继续说,“不管你对现状了解与否,我都要和你讲讲接下来的战争。”
她写了段回应:“我会听话记下来,叔叔。”
加西亚伸出食指,按在地图中他们军营坐落的位置,说:“先不管我们王后大人的私人恩怨,也不管北方的皇位继承问题,只说形势。目前来看,你的塞萨尔叔叔已经纠结了比贵族叛乱更加夸张的势力。先是规模庞大的雇佣军,其中还有黑剑的一支;然后是披肩会的大量神职人员,还因此引来了希耶尔的大神殿高层;最后是一个完整的法术学派,叶斯特伦学派本来驻扎在安格兰,如今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身处古拉尔要塞周边区域。”
伊丝黎想了想,迅速提笔书写。“他很早就在筹谋了。他手里有北方的皇女,还有叶斯特伦学派的既定继承人。”
“认识的不错,”加西亚看着她的手抄本说,“虽然还是有私怨在内,但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宰相不止给了金钱和物资支援,还派了他的军队和指挥官过来辅助我们作战。赫安里亚起初还想借刀
杀人,想要他那名皇女死在守城战里,现在他多半是认为一定会有一战了。这场冲突之复杂,我恐怕是想避也避不开。”
“很复杂吗?”她写了一句问他。
“皇位冲突、学派战争、神殿恩怨、贵族叛乱。”加西亚挨个道来,“虽然你塞萨尔叔叔替我们解决了野兽人南下和克利法斯率军出征的麻烦,但他本身也作为麻烦的核心出现了。他和他的支持者像根刺一样扎在从古拉尔要塞到冈萨雷斯的所有区域。”
伊丝黎其实早就清楚这些事了,她回到加西亚的军队就是要继续她的复仇。不管有多磕磕绊绊,这事也必须要做。
至少,这次会是真正的领土战争,而非一场只需死守边防要塞的围城战了。
“起初.......”加西亚皱眉说,“起初埃弗雷德四世还有些犹豫,后来见了找他诉苦的众多逃难贵族,他多半也已经下了决心。战争尚未结束,塞萨尔就实质控制了这么大范围的领土,不仅赶走了本来的地方贵族,还招揽了这么多不同的势力,等到战争结束,又让人如何想象?要知道,多年以前他才刚从贫民窟里逃出来,连找个剑术老师都得找我借钱。”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叫我母亲
人上了年纪就会记不清楚时间吗?分明也就短短两三年,伊丝黎想,短到不可思议,仿佛一个恍惚间就会过去。
仔细想来,有关塞萨尔的一切都荒唐得超乎想象。这么短的时间,即使从王国军事学院毕业都是个受人称道的事情了,他却从边远城邦血统混杂的私生子一路走到了这等高度。不过,她转念想到,塞萨尔似乎是个神选,如此一来,最荒唐的事情就不再是时间,而是他竟然是个神选。
还是个野蛮人神选。
......
塞萨尔目视萨加洛斯的修士离去,随即陷入思索中。这事从着手到收获还需要不少时间,在此之前,还是先把领地里的事务处理妥当,再去克利法斯的领地会见银行家罗莱莎才更紧要。
接下来的时间,倘若情势无法缓和,他要应对的就不止是死守要塞这等程度的战争了。后勤物资勉强还够用,所以最重要的还是钱。维持雇佣兵和战争的开销要钱,雇佣更多雇佣兵军团也要钱,无论他待在什么位置,钱永远都是最紧缺的东西。
塞萨尔步入已经完全改建成医院的市政官府邸。到了第一层的大厅后,他发现还是列维塔修士在主事,来索多里斯不久的神职人员都在听他的吩咐行事,于是不再过问。神殿的医院他没有太多过问的打算,姑且观察个大概即可。然后他前往顶层,想去米拉修士复原出的小图书馆里看看现存的图书。
沿着螺旋梯级攀登时,他在走廊入口看到了叶斯特伦学派的法师。虽然此人对他颔首示意,但想到当时差点把他当书吃掉的法师,他还是心有余悸。说实话,他宁可自己身边的是希赛学派,焚城者的名声固然可怖,但怎么着也比诡异莫名的灵魂剥夺者好多了。
塞萨尔看向菲尔丝。“你对他们的领袖有什么印象?”
“是个挺虚弱的女人。”她说,“看着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声也挺轻。”
“你认真的?”他颇感疑惑。
“我当然是认真的,这事有任何说谎的必要吗?难道你没见过她?”
“戴安娜没和你提过伯纳黛特的事情?”
“没有,她不大愿意说她母亲的事情,但我都亲眼见过了,还有什么再说的必要?要是你有问我的功夫,你就该自己去看看她。”
塞萨尔犹豫了,是和叶斯特伦学派有关的一切都笼罩着诡异的谜团吗?他分明记得,那是个周身寒霜笼罩的冰雪精灵一样的人,按戴安娜的说法,是药剂激发了学派千百年前就往他们祖先的血脉里掺杂的异物。
他来到小图书馆,徘徊了一阵,发觉藏书几乎都是戴安娜在米拉修士的思维图书馆中理出来的书,于是不再多看。行至静室时,他发现门缝中渗着寒意,在索多里斯这种闷热的地点很是稀奇,若无太大意外,就是戴安娜的母亲了。
塞萨尔在门口呆立了一会儿。他起初还有些犹豫,思索自己冒然会见伯纳黛特是否太过莽撞突然,但看着菲尔丝在这盯着自己,他又想证明自己在会议厅上见过的才是真实了。总该有一个人的说法是假的,难道还能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