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节 (1/4)
“真......奇怪。”她说,“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塞萨尔看向菲尔丝,发现这家伙视线飘忽。很明显,她当时也见了伯纳黛特,但她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像个鬼魂一样盯着对方直到双方都走开。
“你这位年少的先祖也见过你,”塞萨尔说,“但她很怕生,看到了这边的你却一句话都不说,不仅如此,她还以为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这边的你。”
伯纳黛特嫣然一笑,低下身去看菲尔丝的脸,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爱意是毫无问题的,并且也是坚定的,于私人层面不需要任何质疑。她笑着问菲尔丝当时在研究什么法术,洁白的牙齿细细排列在那饱满的柔唇间,湛蓝的眼眸像是泛着缕缕水波。
塞萨尔抬起手来,看到那个白霜笼罩的伯纳黛特竟然还坐在书桌上,不仅对身旁之事置若罔闻,连位置和姿势都和过去的伯纳黛特不一样。“抱歉,”他把手放回到菲尔丝手上,“你是可以单独行动的吗?”
微笑再次从她脸上绽放开。“我可以在她的雾中活动,另外,我想说的是,我一直在和她一起欣赏世界的变化和孩子的成长,所以请不要误会我是被关在监牢里。话虽如此,能和不同的人说话我还是很高兴,有可能的话,请你以后也带着我们的小先祖来和我说说戴安娜的事情。”
“其实你可以自己见她。”塞萨尔说。
她轻轻摇头,坐回到椅子上。“如果戴安娜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掩藏不住,如果学派发现了这件事,我和她的处境也都会有麻烦,让她受到无谓的伤害。我希望到她接管学派,甚至是实质上控制了学派的一天再见她。在那时候.......”
“你不希望自己如今的存在被学派得知吗......好吧,如果你希望戴安娜可以抵达那个地方,那我会和她一起,女士。”塞萨尔说,“到那时候,这件事可以当成礼物。”
“女士?你不需要这么一本正经。你知道按照习俗,你该叫我什么吗,孩子?”伯纳黛特在长椅上侧过来身,拍了下自己的膝盖,她的眼眸里有种难以捉摸的调皮的光彩。“半跪在这里,把头靠上来,然后对我说,——母亲。”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们的孩子
“这是习俗?”塞萨尔问道。
“是有这种习俗。”菲尔丝嘀咕说,“先民的习俗。我们这些法师和先民走的最近,沿袭了他们的很多习俗。”
塞萨尔颇想争辩几句,但看到伯纳黛特脸上期待的神情,却又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在戴安娜还小的时候,类似的举动伯纳黛特做过很多次,并且,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权利。他还意识到,在她被迫担起学派的重担后,她就丧失了这个权利,若无此事发生,她本该从戴安娜还小的时候一直照看到她长大为止。
岁月并未在她美丽光滑的脸颊上留下任何痕迹,这乃是因为,她本该享受的生命历程在她身上消失了,不见了。她尚未来得及细细体会,一切就在不经意间悄然中断了,恰好断在戴安娜仍然懵懂、仍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年纪。
当母亲的人,几乎很难看到生命初期的光彩在她们身上闪烁,尽管菲尔丝总是阴暗地蜷在角落里,但那份光彩在她身上,其实洋溢的弥足灿烂。戴安娜身上,其实也一样笼罩着这种光辉,阿尔蒂尼雅更是背后熠熠生辉,在她所经的每一个地方她都会大放光彩。
过了人们该过的生命阶段,这些光彩会逐渐暗淡下去,连一丝光晕都很难留的下来。伯纳黛特其实就活在这个生命阶段当中。
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伯纳黛特有着生命历程的缺失,很多事情她都未能完整经历,因而在她身上仍有残留的余晖。那正是一个年轻美丽的母亲带着最初的好奇和爱拥住孩子的光辉。看着这份光辉,塞萨尔不禁感到些许迷醉。
“我不想拒绝你的好意。”他摇头说,“只是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自然也没有理由得到这种照顾。”
“好吧,”伯纳黛特有些遗憾,“那你可以为我拿几本书吗?我是说,和卡萨尔帝国的大图书馆一起焚毁,却还没有复原的一些书。”
“你从何而知的?”塞萨尔问她。
“年轻的时候,我一直想拜访大图书馆,却一直没有机会,等到我可以拜访的时候,它已经付之一炬了。这个地方一直在增加我听闻过的只在大图书馆出现过的书,所以我经常来这儿,日复一日,看看有什么新的书出现在书架上。你是这里的主人,你一定和它有关系,我说的对吗?”
“是的,女士,”他承认说,“如果你能指出具体是哪些书,我会尽可能去找。”
“叫我母亲。”伯纳黛特再次强调,“如果你这么叫我,你就可以拿着你看不懂的古书来找我。我会把书中的故事用你想听的话讲给你听。许多年前,我的母亲也是这么讲给我听的,就像我也曾让戴安娜枕在我的膝盖上讲给她听一样。”
“我不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塞萨尔本想接着说他习惯的称呼,结果在她睁大的眼睛下收了回去。
“很好,”她点头说,“至少你不再说这个称呼了,这说明我们达成了一部分共识。然后,我想要,——克鲁斯的《克鲁斯自然哲学》,莱尼希乌斯的《神学原理》,还有德罗特的《天命之书》。”
他稍感惊讶。
“怎么了?”伯纳黛特问他,她很敏锐。
塞萨尔拿出一本手稿。“除了《克鲁斯自然哲学》以外,另外两本都是戴安娜摆在床头研读过的神学读本。”他把手稿递过去,“我就带着其中一本,你看,德罗特的《天命之书》,是戴安娜亲笔抄写的。她让我过来看看这本书适不适合摆在小图书馆里。因为,你也知道,这地方神殿人士太多了,对批评性质的文献也许不会太待见。”
接手稿时,伯纳黛特触碰了他的手,用纤长白净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把手稿在他手心里翻开。“她竟然会亲笔抄写。”她看着戴安娜的字迹低声说,“为了前去大神殿,她一定研读了很多很多神学文献,我却......”
“我可以委婉传达一部分事实,就说你想了解她曾读过的书。”塞萨尔说。
她眨了眨眼。“那么,”她说,“请你再带一册迪乌特纳的《时间的花环》过来,可以吗?哪一册都可以。”
“这书是......”他颇为困惑。
“库纳人先民的故事集,”伯纳黛特解释说,“有人说,用不同的方式读出来会传达不同的感受,就像密文手稿,但是要温和美好很多。我曾经给戴安娜讲过《时间的花环》,但只讲过一部分,我们的学派也只有一册。你说,要是我讲给你听的话,孩子,你可以把我讲给你的故事讲给戴安娜和你们的孩子听吗?”
说这话的时候,伯纳黛特用两手紧握着他的手,丝毫不想放他走。不过,塞萨尔觉得就算她不抓这么紧,这个要求他也没法回绝。“我想我可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