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节 (1/4)
塞萨尔无视夜魇的威胁,握紧塞弗拉丢给他的一把长剑往前挥去,却感觉自己划开了空气。黑暗的夜魇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身体坚韧,可以经受剧烈的冲击,也可以经受风烈的剑刃切割,他甚至以为自己要一剑劈在石头上,撞得手腕发麻。结果,它竟在塞弗拉给他的剑刃上一分为二,均分的身体各带着一边翅膀扑入他身后树林中。
虽然这东西不会像白魇一样散布无形的恐惧,但他觉得,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他带着戒备往后退去,想要寻找掩护,果不其然,两片切开的破布腾空而起,在高不可及的天空中再次汇合,看着就像两股破碎的烟雾融汇为一。
那一刻,它翱翔得比他见过的最高的山峦还要高,俯冲下落时堪称是一阵
暴风。贴近地面滑翔的时候,它身下的树海都给它剜出了一条大裂谷。至于它本身的存在,——若说白魇是汇聚着万千灵魂的孽怪,那它简直就是世界的一个空洞。塞萨尔看着它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它内里似乎也什么都没有。
塞萨尔再次挥剑,将它切成两半,但他的身体几乎要被冲击掀飞,不得不脚步趔趄往后退去。眼看着它再次翱翔于夜空,他还在思索怎么彻底杀死它,却发现自己皮肤发僵,先前和阿婕赫接吻时炽热的呼吸也带着股寒意,好似他身上的热忽然间消退了。
其实先前他就该注意到了,只是,当时他眼中只有腾空而起的夜魇,未曾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发僵。每一次夜魇从他身侧飞掠而过,都会从他血肉魂灵中带走一些不知是热量还是什么的东西。
此时它已带着塞萨尔血肉魂灵中的热量化作一片环绕着光晕的黑暗,——光晕之间的黑暗完全不反射光线,也完全看不到。这道黑暗之光在天空中闪烁,忽然在他身前出现,忽然又在他头顶的夜空中消失。
他真想把莱戈修斯抓过来问它这东西该怎么处理。作为上一个纪元最大的灾难之一,若是这些肆虐天空的白魇也会遭受侵蚀,是否意味着下一次纪元交替会比上一次更难预料?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该把你咬的更重一些
白魇莱戈修斯许诺的王冠、野兽人群落的蔓延、庇护深渊的潮汐、撕毁往昔秩序寻求改变的神殿,还有陷入动荡的依翠丝各法术学派,种种因素相互堆积,即使对尘封的历史一知半解,塞萨尔也觉得动荡已经不远。
他在世俗中争取权力和地位,有一部分理由,是为了可怖之事来临时他能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性命。但是,他要争取的绝不止是世俗。
揭开历史的面纱找到往昔的真相,他才能做出更具方向性的筹备。倘若神殿和法术学派都在寻求改变,觉得自己的处境并不安稳,他当然也不能说自己的处境就一定安稳。
即使是困在此处的夜魇,也有可能是将来之事的预兆,更别说是法兰帝国开掘出的先民古墓了。也许,菲瑞尔丝就是在此地洞悉了未来之事,才会让她变成如今的样子。也许不管是菲瑞尔丝还是法兰帝国,他们都没能看到坟墓的全貌,毕竟,他们都不是库纳人先民,总有些地方无法抵达。
从甬道里受诅的骑士和破碎的盔甲残骸来看,他们多半还引来了巨大的灾难。
虽说阿婕赫可以捕猎很多无法想象的存在,但对夜魇,对这种看起来就和世界的空洞毫无区别的东西,狩猎似乎也毫无意义。
有谁要吃下一处仅仅是在汲取热量的空洞呢?
虽然很夸张,不过,塞萨尔觉得夜魇就是一个虚无的空洞。正如深渊潮汐汲取生灵的思维活动一样,夜魇汲取灵魂和生命中的热量,然而,它看起来也没有真正汲取它们,它只是令其环绕着自己逐渐破碎,化作闪烁的光晕往外释放。
“我还以为你会更信任我一些,塞萨尔。不管怎样,我都要吃了那东西。”
思索间,塞萨尔忽然听到了阿婕赫的声音,感觉她无形的利齿咬着他的颈项,传达了微妙的不满情绪。
他很想说那东西太过可疑,要她不要胡乱撕咬,但是,她在表达的又何止是不满。看起来人们在赤裸相见后,要应对的不止是彼此身体的依存,还有各自情绪的流露。往常她是不会这么主动表达的。
“我只是怀疑。”塞萨尔解释说,“我觉得不管怎样,狩猎和捕食都该有个范畴。你是撕咬过往昔的历史,但它们只是些记忆和幻影。这个黑暗的空洞,它并不......”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想当然认为每个人都想围着你搭起的火炉安家落户,塞萨尔。我在那片乏味的安详里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但我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塞萨尔,”阿婕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但不是为了你认为我在乎的任何东西。和我一起抓住它,不要用剑刃或任何锋利之物,找个容器把它装进去,——我们的血肉就可以当容器。如果你不想受创,那就和我分开让我用自己的血肉。”
“你现在这具残缺的身体太脆弱了。”
塞萨尔说着压低身子,把剑刺在一旁的岩壁上固定他的身体,然后他昂起头,迎着那只翱翔在夜空中的黑暗。
“你果然听到要求就会答应,塞萨尔。”阿婕赫又说,“多少有些让人担心你的精神状况了。”
“你一边要求我要么放任你要么帮你,一边又在我决定帮你之后出言嘲笑。”
“野兽这东西,总是记不住他人之善,要不然就该是家养的狗了。”
“也许我该把你咬的更重一些,好你记住那股混杂着快感的痛楚。”
塞萨尔说着紧绷身体,看着夜魇微微倾斜,带动环绕着它的光晕缓缓旋转。它的存在从没有一刻这么像是一片虚空,一切可见的秩序或混乱在它躯体中都不存在。它是真正的虚无,塞萨尔都不觉得它有思想,它汲取热量就像是水往低处流淌,但有些时候,流淌的水也会裹挟着泥土碎石成为浑浊的洪流,将生灵淹没,撕得支离破碎。
刚看到它往下俯冲,他就被击倒了,他背靠着无路可退的岩壁,于是这道闪烁的黑暗之光径直撞在他身上,眨眼间就将他砸入破碎的岩洞。它用无光的长翼包裹他,用无形的爪牙撕扯他,每一个瞬息都在带走他身上的光与热,也使得环绕着它的光晕越来越刺眼强烈。
塞萨尔倒在坍塌破碎的山岩中,趁着岩石将一切都掩埋挣扎着发起攻击。他用兽爪握紧它的长翼,用利齿撕咬它的面孔,把它压倒在阴暗的石堆中。他感觉一小片破碎的翅膀独自飞走了,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把那些破碎无味的黑暗咽入腹中。
夜魇每一个碎块似乎都有独自行动的能力,也不止是一个碎块趁着混乱往远方逃去,但他正在消化和腐蚀它的主体,把它磨得越来越碎、越来越细微。当它们在他腹中化作微微颤动的细小沙砾,那些微小的碎块就再也无法挣扎了。
塞萨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