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节 (3/4)
阿婕赫也走了过来,塞萨尔发现地上的断臂没了,不是消失了,是这家伙趁他没注意拿起来吃了。她的嘴里还在把他的骨头当饼干嚼,啃得嘎吱作响。他们俩无言对视了半晌,然后她微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来到他身侧。她把那张现出人形的
脸靠近过来,轻轻舔起了他肩部断面的豁口,顿时让他感觉痛楚缓解,又麻又痒。
真是个肆意妄为的家伙。塞萨尔抱住她的腰身,捏住她的耳朵用力揉了揉,看到她尾巴缓缓摆动,似是在给刚才吃掉他的断臂还账。
于是他回到篝火边上,靠墙坐下,一边由阿婕赫舔舐自己的伤口,一边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聊以慰藉。她细柔的腰身微微摆动,尾巴也轻抚过他的手臂,缠在他手腕上感觉柔顺无比,好似在传达带着血腥味的爱和渴念。
若不是这地方人太多,塞萨尔一定会扯着她的尾巴,把她身前身后都使用个遍,再咬到她全身都是齿痕。待到她满脸红潮,意识也处于晕厥边缘的时候,他就要掰开她的嘴巴使用她的咽喉深处,在她嘴里和喉咙里都积满浊液,叫她费力地往下咽,咽到她一整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和刚才消失的塞弗拉一比,很难说她们俩究竟哪个更危险。
“如此看来,分岔在你们踏入时间迷宫的一刻就已经存在了。”吉拉洛说,“我很想说这就是时间迷宫,但是,此事也证明了你们之间存在矛盾。如果矛盾发生,它不止会影响它所在的分岔小径,还会影响它不曾发生的分岔小径。”
“我不太明白。”塞萨尔说。
吉拉洛在走廊边缘拾起几块碎石板,拿到篝火边上拼了回去。他对着石板低声诵咒,很快,那些分岔的繁复线条就往上延伸了出来,占满了整个石室的空间。塞萨尔看出来了,这些繁复致密的花纹看似刻在平面上,仅仅存在两个维度,实际上它们存在三个维度,要用法术——所谓的被遮掩的知识,才能揭示它们被遮掩的第三个维度。
“被遮掩的文字?”塞萨尔问他。
祭司点头。“被遮掩的文字,”他重复说,在占据了整个石室的文字中行走。他边走边伸手勾画,补足缺失的部分,很快,这些弯曲的线条就拥有了意义。塞萨尔觉得自己看到了无限延伸的分岔路,像渔网一样交错相汇,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分岔路。他想象出了一个由迷宫组成的迷宫,一个最初规模不大,却在后世由殉葬的朝圣者们无限拓展的迷宫。
“刚才那是我自己?”塞弗拉带着困惑无比的阿娅走了过来。这家伙还在一惊一乍地往后看,甚至显得呆头呆脑。
“是你自己,公主。”吉拉洛伸手示意占满石室的文字,示意迷宫中无限延伸的分岔路,“迷宫本身就是为了表达将来和过去建造的。这些岔路,里面有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有你们觉得未曾发生过的事情,既存在将来的可能,也存在已经经历的过去。正因如此,在你们踏入时间迷宫的一刻,未曾发生的事情就出现了,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你们,就像......”
“索莱尔。”塞萨尔低声说,“时间在这里结绕成环。”
“别在这种麻烦事上想太多。”塞弗拉却不以为然,“问题的核心在于......”
“问题的核心在于,我们还是缺乏信任。”塞萨尔抬头看她,“我们之间要有一个共同的认知,不管经历任何分岔路、不管身处任何可能性,这种认知都不会动摇。不管产生多少怀疑,发生了多少矛盾,只要展示这个共同的认知,我们都要放下一切怀疑和矛盾携手往篝火走回去。”
“这话也太空泛了。”她抱怨说。
“我不觉得。”塞萨尔说,“刚才你给了我一刀,现在我觉得,迷宫的复杂就在于一切坏的分岔路都会反过来影响我们。众多时间的长线相互交汇,编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包含了几乎所有的可能性。每一条线都是一条岔路,而线和线之间互相交错,就会互相影响。刚才那个塞弗拉,一定来自某个很可怕的分岔路,——她会破坏和她交错而过的所有分岔路,把每一条和她交汇的分岔路都切断在她出现的地方。她甚至已经影响到了迷宫的第一页。”
“我觉得我会失控一定和你分不开关系,塞萨尔。”塞弗拉打量着他,“你可以先想象一下你会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做什么吗?”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也想当伊丝黎了?
塞萨尔只能对她微笑。
......
虽然存在诸多矛盾,但塞萨尔认为,时间的分岔已经开始运转,不同的可能性业已开始展现,既然如此,他们就没有止步不前的道理。吉拉洛给出的目标稍显空泛,因此,他给自己划出了一些阶段性的目标,首先,他要找到一处能让吉拉洛召来无貌者和缝合首级的墓室,然后,就是找到另一处墓室,让吉拉洛利用缝合的首级唤出米拉瓦和亚尔兰蒂的残忆。
有了法兰帝国皇帝和皇后的残忆,塞萨尔既可以了解米拉瓦过往的经历,了解戴安娜背负的诅咒,也可以对比他们在坟墓中的经历,避开墓中存在的威胁。借着他们的残忆,他毫无疑问可以勾勒出更加清晰明确的蓝图。他们可以延续法兰帝国的脚步,可以揭开智者之墓最后的迷雾。
他和塞弗拉这一探索,就足足探索了十余天。他们俩并未深入坟墓,只是依照吉拉洛的嘱咐探索边缘地带,寻找符合他要求的墓室结构。但是,就算如此,就算是在坟墓边缘,就算没有时间的因素,坟墓的空间结构也因为后世的扩建变得极其复杂。
倘若不算忽然出现在视野边缘的他们自己的阴影,这地方其实一片死寂,石墙沉默无言,空气全无波澜,脚步踩过石板地的回音也空洞无比。这里甚至都不存在故事传说中古老坟墓总会有的陷阱和守卫。
如吉拉洛所说,这地方是智者之墓,是指引世人的庙宇,后世的库纳人也都是追随智者的道路才前往朝圣,理应不存在任何威胁。哪怕后世之人身死其中,也都是自愿殉葬,绝无意外可言。
如果祭司所说不假,那么,坟墓本身也许不存在任何威胁,至少他们探索了十多天都不曾发觉。如此想来,使得法兰帝国的掘墓者死伤大半的,也许不是坟墓本身的威胁,而是时间分岔小径中的他们自身?
塞萨尔提出了这一想法。他和塞弗拉对视许久,最终决定先探明这片边缘地带,然后就返回篝火处。他们需要把吉拉洛的篝火往更深处迁移,把它当作中心划出一个半圆,探清整个半圆后继续迁移,如此一来,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迷失。
他们并非不能继续深入,只是经过后世的扩建,坟墓的空间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世俗中的群山。他觉得他们必须在吉拉洛的篝火休整,以较短的路途出发,走一步就看一步,要不然,这路就太容易迷失了。
墓中很多地方虽无威胁,却都模糊了现实的界限。期间塞萨尔不止经过了一个诡异的墓道,看起来占地不多,却让他们俩足足探索了一整天才抵达出口。
过了不久,他们又困在了一处地下室。当时他们俩往下看,觉得此处不过是梯级下一间狭窄的地下墓室,墙壁和地板都遍布着错综复杂的图形。待到他们顺着比想象中更长的梯级下去,才发现那些错综复杂的图形都是分形结构。分形结构在他们往下攀爬时以可怕的速度放大,蓦然间,狭窄的地下室化作一个规模惊人的大厅,恐怕把一整座山脉挖空也不过如此,甚至就像是站在无边无际的大地上仰望分形结构的星空。
他们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几何分形,规模如同星辰密布的夜空,又像是黑色和灰色的石质万花筒,——一个半球形的黑灰色万花筒如夜空一样高悬在他们头顶,无论规模大小,还是繁复程度,它都如同天空本身。塞萨尔抬起头,看到他们下来的梯级正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星辰。
塞萨尔努力回忆了一阵前生的知识,意识到这间墓室的结构遵循的几何结构是异常的,因此,它的透视关系也是异常的。仅仅几步远的距离,物体的透视却会以走过了千百米远的程度迅速放大。
当时他们在墓室上方的入口往下看,感觉下方不过是一些繁复细小的花纹。待到他们沿着梯级往下不过十多步,他们却站在了一块平整无比的黑色巨石板上。巨石板的大小如同一个城市广场,但在墓室入口往下看,这块巨石板还不如米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