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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14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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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像几个贼一样在主人的记忆里行窃。”阿婕赫评价说,“而且还是在主人的情绪起伏最激烈、在另一群贼也在偷东西的时候去偷另一些东西。真是荒唐啊,塞萨尔,我以为你要清醒的时候,你沉浸在残忆里和菲瑞尔丝谈论情爱之事,差点就献出了自己的灵魂;我以为你要沉浸到残忆里寻求情爱之事的时候,你又开始勾勒现实的蓝图,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了?”

“说到底,我把米拉瓦的头颅弄到智者之墓,就是为了揭开历史的暗面。”塞萨尔说着迈步走出露台,继续往菲瑞尔丝的方向前进。“揭开历史的暗面,是为了让我准备得更充分,”他踩过地上的血池,“但要说到应对之策,残忆中这些失落在历史暗面的知识,它们才是真正有用的应对之策。接下来的战争规模会越来越大,只靠我那点先见之明.......”

“你很悲观呢。”阿婕赫说。

“应该说是焦躁才对。”塞萨尔回说道,“事先做出的准备和设想总会发生意外和偏差,这一点,我已经在诺伊恩要塞的围城战上体会得够多了。战争的规模越大,偏差就会多,整体的局面也会一步步超出我掌握的范畴。等到战争的规模大到一城一池的得失都不再重要时,我也就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冲出来救火了。必须做出更多准备,得到更多支援,抓住更多机遇。”

“法兰帝国.......”阿婕赫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扯住的线索和踪迹已经够多了,你不嫌麻烦吗?和你背对背的是库纳人的王室末裔,和你面对面的是叶斯特伦学派的两代法师,你身旁还有野兽人,有阿纳力克的无貌密探,有卡萨尔帝国带着真龙之血的王室后裔,现在你又想抓住法兰帝国的影子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库纳人先民的真知太过诡异莫测,你这家伙背后的阴影我也完全无从揣摩,阿纳力克的道途还在库纳人先民的真知之上。至于卡萨尔帝国那边,想深入追问要么就得迈过扎武隆这个坎,要么就得迈过菲瑞尔丝这个坎,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只有法兰帝国这边我先得到了索莱尔的佩饰,又得到了米拉瓦和亚尔兰蒂的首级,只要深入挖掘,接下来的战争我就能多出许多胜势。”

“你设想的胜势是怎样的?”

塞萨尔缓步往下,“摧残克利法斯那边的经济状况先不谈,首先就是应下加西亚这场仗。不能任由叛乱的贵族失去克利法斯的支援后被加西亚消灭。如果加西亚想先安抚住我们,抢先消灭掉叛乱的贵族,然后再调转过来对付我,我就得先一步找个理由了。不论我和那群叛乱贵族以前关系如何,现在,他们就是我们最有力的支援。”

“听起来你要在奥利丹废除王权了。”

“我无所谓,”塞萨尔说,“不过真要支持他们,我能提供的想法和意见,一定比其他势力都更好。等我坐到他们的会议桌上,他们就知道没人比我更懂废除王权了。然后就不是我听他们的,是他们听我的。”

阿婕赫耳朵动了动,“你要怎么解释你比

他们更懂这事情?”

“那当然是我天生就懂。”

第四百零二章 另一个年纪的菲瑞尔丝

......

走到半途中时,塞萨尔看着染成一片血红的夜空,不由得感到一丝迷醉,随后才反应过来是道途的影响。血红色的云朵就像是浸满血污的衣物碎片,在深坑似的夜空中到处散落,仿佛夜晚的天上也在进行屠杀,要和地上的厮杀交相呼应似的。那些鲜血几乎是从天上流到了地上,让人分不清地上究竟是血红色的月光,还是如月光一样的血泊。

月色越来越鲜艳了,好像空气中都能挤出血滴来,宫殿也越来越晦暗不清了,远处的长廊已经化作幽影,有时可见暗红色的帷幕下闪烁起零落的蓝焰和白光,是法术的光芒,从此处看就像隔着一层阴森黑暗的薄纱一样。

是残忆发生了异变,还是当年之事本身就如此诡异?塞萨尔也说不清楚,不过,跟着米拉瓦的残忆随波逐流并不可靠,还是得靠他自行找出当年的蛛丝马迹。再者说,米拉瓦本身的精神状态也很难确定。

塞萨尔还记得吉拉洛说米拉瓦是被认定的神子,是从出生就作为皇帝培养的受选者,他不仅相信自己是神王,所有跪在法兰帝国旗帜下的人也都认他为神王。在此之外,他的资质也当真可以支持他一直取得战争的胜利。两者相互结合,就构成了塞萨尔对米拉瓦的判断。

这种培养的好处是,米拉瓦能把资质发挥的无比完美,对自己的抉择也笃信不疑,不管前路多么黑暗,他都不会停下脚步,因为此人坚信他是为胜利而来。但另一方面,战争的胜利一直持续,骄傲就会日渐加深,会让这人心中的傲慢根深蒂固到无法想象。

米拉瓦会这么好说话,必定是他在亚尔兰蒂或卡萨尔帝国的事情上遭遇了大到无法想象的变故。它们像把尖刀一样插在他心口上,令他无力分心也无暇他顾,只想从当年的往事一件一件往后追溯,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在塞萨尔看来,这种无力分心不是像常人一样把他人轻轻放过,更像无暇顾及自己身侧的灰尘。

毋庸置疑,米拉瓦本人是个不稳定因素,唯一让他趋于稳定的可能,就是皇后亚尔兰蒂或者卡萨尔帝国在他未逢一败的人生中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并从中得出一些思考。但对米拉瓦,对这种从出生就在一直胜利的人而言,巨大的失败是无法想象的,自我怀疑对寻常人都很难做到,对他这种人......

然而看米拉瓦残忆的反应,塞萨尔实在看不出任何东西。他不知道他心中蕴含的究竟是极端的疯狂还是理性的反思,毕竟,一个人倘若疯狂到了极点,看着反而会很平静。

正因如此,他也不打算顺着米拉瓦的想法往下看。他要在米拉瓦和亚尔兰蒂的残忆中自行找到他所需要的,而不是跟着米拉瓦一直漂流,仅仅抓住那些偶尔漂流到他身旁的残枝落叶。

走廊正前方忽然有轰鸣声响起,接着蓝色光束四散射出,使得砖石碎裂,墙壁颤抖,磅礴的声浪从他身边掠过,就像有巨大无比的孽怪在他前方从天而降。塞萨尔先听到了一阵不安的回音,然后看到更多闪烁的蓝色光束。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塞萨尔就想起了戴安娜在荒原中对抗食尸者的法术。

菲瑞尔丝有什么值得野兽人围攻的必要吗?还是说,卡萨尔帝国的调查已经深入到了皇后的亲眷?菲瑞尔丝和卡萨尔帝国的初次接触莫非就是这一次?

塞萨尔加快步伐,怀着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往菲瑞尔丝的方向靠拢。刚迈出走廊,他就听到一声低沉压抑的啸声,声音就是菲瑞尔丝,不过比礼堂中的菲瑞尔丝更成熟、也更沙哑。那啸声就像雷鸣滚过长廊,在他下意识挡住眼睛的手指间,无边强光已经化作一片白昼,遮掩了整个大厅,使得那些野兽人都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轮廓。

强光闪烁着膨胀,化作一阵阵冲击涌向大厅每一个方向。它们撕碎了宫廷精致的窗户,掀飞了走廊的大门,裹挟着看不清是野兽还是人的东西冲向墙壁,又如洪流般冲出窗框和门框。塞萨尔看到家具陈设的碎片和不知生死的野兽挤成一团,化作白茫茫的一片轮廓卷向远方天际。

塞萨尔摸索着墙壁走入大厅。阿婕赫隐入了他的身躯,塞弗拉也在支持他,他能洞察到这洪流的缝隙,并沿着缝隙一步步靠近。

走到半途时,他看到了菲瑞尔丝,——她的年纪看着又大了两三岁,气质却阴暗得更过分了。她像个苍白的幽魂一样浮在半空,裸露的手臂上刻满了闪着微光的蓝色符文,随着她双臂张开,高声尖啸,那些符文像水流一样在她肌体上蔓延,似乎已经流过她的全身,在她的脚踝和颈部浮现。

塞萨尔从没见过菲尔丝提起这种法术,也没在她身上见过任何符文。这是否意味着在菲瑞尔丝撕裂自我时,有一些法术是她不想交给小菲尔丝

的?

强光仍然在她脚下磅礴涌出。那是个花纹繁复的圆环,从这地方看就像是开了一个通往异域的入口,在往现世倾泻高速奔涌的洪流。她身上的蓝色符文变得越来越耀眼了,大多野兽人都被卷入洪流,抛向远方,但仍有些格外强韧的野兽人像他一样找到了洪流的缝隙。

塞萨尔看到一只身形佝偻的野兽人脚步迅疾,身上环绕着鬼魂一样的壁障,偏折了大量光束,步步靠近洪流中心的菲瑞尔丝;还有只野兽人在半空中家具的残骸和破碎的砖石上来回跳跃,几乎是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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