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节 (3/4)
“你有注意到你身旁的妹妹对你有很多意见吗?”
亚尔兰蒂转过身,把一言不发的菲瑞尔丝抱住,轻轻拍了拍她僵硬的肩头。“我对此深感歉意,亲爱的。”她说,“我们小时候一起度过了那么久的时光,就像是姐妹俩相爱了一样。我对你说我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等到我们都成为伟大的法师。但很不幸......”
“你爱过菲瑞尔丝吗?”塞萨尔询问她。
“当然,”她说,“我为什么不会爱我可爱的妹妹呢,我是那么溺爱她,我带她去她想去的每一个地方,还带她在多头蛇的肚子里捡到了你,把你当成了她儿时最好的礼物。多美好啊,就像诗歌一样,但你猜怎么样?”
“我猜这事戛然而止了,就在你看到米拉瓦的那一天。”塞萨尔说。
“知道谜底的对话真是乏味。”亚尔兰蒂叹气说,“我还没来得及道歉就死了,菲妮,但我就是这样。我用我的一切去专注地爱着唯一的一个人。在我爱上米拉瓦之后,我就没有办法去爱你了。也许我该提前对你道歉的。”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也对米拉瓦说了这番话。”塞萨尔说。
她再次对他莞尔一笑,“如果你想听,亲爱的。”她说,“我可以等米拉瓦过来之后告诉他说,在这个时代,我毫无疑问会爱上你,而不是他。当然,也不会是那天我们在落日下看到的那个年轻人,——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你应该不会像他一样被米拉瓦杀害吧?你看起来是个了不起的人。”
塞萨尔觉得他在自己最擅长的情爱之事上遇见了巨大的难题。他长吸了口气,“你这话多少有些可怕了,皇后大人。”
“不,”她否认说,“这并不可怕,当然,米拉瓦也不。我们毕竟深爱过,我对他的愤怒深感歉意,对他的失落也深感同情。人们遭遇了这样的变故,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都可以理解。很不幸的是,在那之后,我就没有能力去安抚一个认为自己会失去一切的神选者了,可我也没有办法。”
塞萨尔盯着亚尔兰蒂,握住菲瑞尔丝的手,缓缓把她从她姐姐怀里拉过来。她笑了笑,然后就放开了手,由她纤细的身子靠到他怀中。“你对自己的性格,或者说是天性。”他缓缓开口,“可曾有过丝毫怀疑?”
“你来这里是为了追溯我们学派的诅咒,亲爱的?”
“我身边有你的后人。”
“我的后人?噢,我明白了。”她又笑了,“当然,如果你想追寻谜题的答案,那你就去追寻吧,但我从来没有在乎过这种事,所以很遗憾,我并不能给你任何建议。”
“你们学派的诅咒可还在你身边?”
亚尔兰蒂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个残忆而已。”
“你对诅咒的真相难道就没有一丝好奇?”
“你是个喜欢寻根问底的人呢。”她并没有明确回答,“你想解决所谓的诅咒,让我的后人真正和你相爱,永远都陪伴在你身边?真是贪心啊,亲爱的,明明你身边还有那么多人。”
“如果你只是个残忆,学派的诅咒没有追逐你的记忆深入智者之墓,你就没有阻止我的理由。”塞萨尔斟酌着语句,“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把米拉瓦也不想面对的往事展示给我看?”
“你猜我想要什么?”
第四百一十二章 爱情之别
“我猜,你想找回那些盘踞在你灵魂中的诅咒。”塞萨尔说,“当然在你看来,它其实不是诅咒,是祝福才对。”
亚尔兰蒂顿了顿,脸上现出些许惊讶。她先若无其事地端详了一阵靠在他怀里一言不发的菲瑞尔丝,然后才朝他投来视线。
“真奇妙。”她说,“我还以为,你投身到血肉之欲里就会带着他们的习性,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智慧和洞见。你祭拜的当真是阿纳力克吗?确定不是其它诸神?”
“我个人如何就不劳您关心了,”塞萨尔说,“我只是觉得,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和我身边的人一样抵触命中注定之事。还有些人会享受它,甚至会在失去之后怀念它。我不太了解那是怎样的感受,但看你的反应......”
“那种感受吗?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了。”亚尔兰蒂叹了口气,“我只记得它非常令人魂牵梦绕,直到我死去的一刻它都还在陪伴我,让我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同。但现在,我失去了,我忘记了,因为我是残忆,它不会陪伴残忆,它只会陪伴亚尔兰蒂本身。”
菲瑞尔丝瞪大眼睛盯着亚尔兰蒂,好像她的姐姐是疯子,塞萨尔也眉头稍皱。在他见过的人里,亚尔兰蒂是头一个不仅完全接受了血脉的诅咒,还在失去之后对它怀念不已的人。想从他固有的看法里改变思考的方向实在很难,不过,他也不是做不到。
“按你的说法,这种诅咒.....”他斟酌用语,“好吧,是祝福。这种祝福陪伴你度过了一生,直到你死去的一刻,它也在给你带来不可思议的感受,就像喝醉了一样。它让你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同。但现在,你是一个苏醒的残忆,你发现自己身上没了当年的感受。你想要找回它,回到那种感受中去?”
“的确如此。”她同意说,“但是,它不止是一种迷失的感受,我这么说你明白吗,亲爱的?它还在我的灵魂中的时候,我拥有一切,并非外在的美,而是爱、好奇、希望甚至是智慧。你能想象到和不能想象到的一切,人类生命中的每一种美好的感受,它们在我心中都处于最充沛的那一刻。”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塞萨尔说。
“是很不可思议,”她点头说,“童年时代的好奇,十八岁那天夜晚和白昼的爱情,二十多岁时的怀有的希望,孩子生下来最初那几年产生的母性,以及年老之后受用一生的智慧和豁达,把这一切还有更多的时刻都装在同一个瓶子里,这些,就是我曾经拥有的东西。不管经历了多少年,它们都停留在最完美的那一刻,好像我灵魂中最璀璨的光亮都装在那瓶子里,不曾衰减丝毫。”
“而现在......”
亚尔兰蒂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当年之事,但她又放弃了,摇摇头。
“我忘记了,”她说,“我之所以拥有这一切的理由,我完全忘记了,现在我感觉它们正在消逝,我的爱、好奇、希望、智慧,还有其它许多东西。虽然消逝得很慢,但它们确实在消逝。究竟是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因为它离我而去了,它在离我而去之后带走了那个瓶子,还带走了很多东西,我......”
塞萨尔思索着她话里的深意。他意识到,存在于叶斯特伦学派血脉诅咒里的东西就连这个世界都带不走,它只存在于他们的血脉传承之中,残忆并无法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