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节 (2/4)
塞希雅只能摇头。“我知道,”她说,“因为你的理由和上次围城战完全一样。毁掉这批走私货物,帝国是不会伤筋动骨,奥利丹和多米尼却一定会萎靡一段时间。而且没有这支船队逼你选择森里斯河的峡谷作战,你才能按你的想法去打,靠一些更残忍也更有效的谋划,而不是闷着头往里头填人命。”
“毫无疑问,”加西亚点头,“一场致命的袭击,应该理所应当地出人意料,而非给予对方万全的准备。还有,你知道该怎么点火吗?”
“我当然知道该怎么点。”塞希雅咋舌说,“用古老的仇怨把希赛学派的法咒引过去就是了。我要是自己去点才是脑子不清醒了。”
“你知道吗,我刚才居然有点心动,想把我刚到年纪的女儿介绍给你。”加西亚说,“真可惜我的长子早就成了家,次子也在皇室旁支,最小的儿子甚至还在喝奶,不然这结亲将来极有可能传为佳话。一个传奇雇佣兵就算一生漂泊,也要找个倚靠才行。”
“我希望至少有一些时间,会是别人听我的话。”塞希雅答道,“而不是我都躺在床上了还要听别人的吩咐。以您目前的地位,派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来给我当学生我都不敢管教,更别说是年纪相仿了。有些话放在几年前还勉强可以一说,现在还是算了吧。你觉得是这个道理吗,加西亚将军?”
他也只能继续点头。“是这个道理。”他说,“此外,还因为你只想四处漂泊。”
“没什么,这就是谋生的法子,过的未必就比奥利丹这些打到头破血流的贵族差。现在,请你给我和我的人准备好薪水和补给,大人,别因为这把火给那些刚来的海盗抢了。”
“那么你就去让海妖继续退潮,准备好火油吧,我的人会去找奥韦拉学派的宫廷法师,讨论一下他们和希赛学派古老的仇怨。待会儿这把火烧起来,一定会比这些天的暴风雨还要壮观。”
塞希雅觉得当然是连绵不绝的暴风雨更壮观,但对知道这批货物分量的人来说,这火真要是烧起来,他们的灵魂里就会被某种狂乱的情绪占满,再也装不下其它任何东西了。那可都是从多米尼王室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血肉,走私到奥利丹这边之后,贵族联军的获利将无法估量。
多米尼夺回它们可以喘好大一口气,奥利丹走私成功也一定会全力反扑。无论落入哪一边手中,影响都举足轻重。
谁能想到曾经效忠多米尼王室的加西亚打算让两边的损失都最大化呢?反正损失不到他的人手。奥利丹进一步受损有利于他展开后续攻势,多米尼进一步受损,也损失不到他如今的利益关系。
塞萨尔觉得自己只需要护送食尸者深入地下,他就可以先回特兰提斯,再找时间外出去一趟要塞了。但信使忽然给他递来下了咒的纸卷,米拉瓦刚刚书写的字迹清晰可见,说他们在森里斯河遭遇了一些麻烦,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扔掉手头的尸体,拜托信使让血肉傀儡先顶上去,拿着信件端详起来。米拉瓦还在写,说他已经占据了飞渊船,但要让它运作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他发现火油船不止是最初的一批,还藏在许多地方,气味异常强烈。
与此同时,森里斯河正变得越来越浅,连为穿过森里斯河支流设计的走私船都已经搁浅在此,更别说是其它战船了。这片水域已经是一片黏稠的血沼泽,甚至可称为一片浅滩,只有一些小帆船可以顺利穿行。
然后不知为何,希赛学派的烈焰正在接近,变得越来越近,甚至裹挟着占据高地的贵族联军一起靠近了河岸。
第539章那可真是太巧了
“恶魔从天而降,给予双方同等的死亡,非常奇妙,而且非常震撼人心,你觉得呢?”莱斯莉又在寻觅她独特的乐子了,“当然,你可以往其中一边稍微偏心一点。不过,可不能太多,要不然你就会被认出来啦。”
“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再说。”塞萨尔说。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是因为莱斯莉就骑在他肩膀上,对他指指点点。她把他呼吸的变化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是没打算给别人听的自言自语了。比起作战,她的姿态更像是找了把椅子欣赏别人表演戏剧,就差左手拿瓶酒右手拿酒杯,边享受边发表评论了。
除去靠她太近的人她会打个响指,将其化作随风而逝的尘埃,她不做任何事,就在那地方一个劲晃尾巴。然而她的响指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为了显得——震撼人心。用她的话说,就是震撼人心。
如今已经有人发现诡异之处,开始害怕这家伙打响指了,但白魇只是刻意先打个响指再把人撕裂而已。
塞萨尔缓步退向洞窟深处,每一步都标志着身后的食尸者氏族退到了更深处。除去信使和无貌者像对鬼影一样消失又现身,显得往来自如,队伍最前方只有他一个人,当然,也不需要其他人。
他像堵深红色的墙一样堵在洞窟通路上,几乎只有无形刺客这种东西才能越过他抵达后方。他不仅是躯体变得狰狞高大,感官也产生了微妙的扭曲。他感觉每一处看似平坦的岩石和泥土,其实都遍布尖刺,空气像是砂石摩擦着他的表皮,人类或是肃穆或是舒缓的对话声则都如同嘈杂的嘶鸣。
塞萨尔透过血珠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周遭世界,感觉它就像时间紊流中的坟墓,人类以为平坦舒适的表面,在他看来都遍布歪曲,需要用爪子用力扭动才能把将其抚平、掰正。然而这一扭动,就会把人揉成拧干的破抹布一样的东西。
那些呼唤着诸神的修士,他们身上散发着各不相同的诡异明光,塞萨尔如今都可以直接看到。飘渺的迷雾在他们灵魂中萦绕,洞穿了世界表皮的孔隙,深入到某种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他凝视修士的时候,就像透过冰川上的小孔窥视海底的深渊。
塞萨尔看到了希耶尔之海边缘处那片苍白的海岸线,看到了赫尔加斯特脚下无边无际的深红色层云,还看到了汹涌的黑色风暴和深蓝色相互交织,编成飘渺的线条,——也许就是希加拉的神域。它们回应着修士的祈祷,毫不吝惜地给予它们力量。
先前阿婕赫和他结合,会把他转变成巨大的狼人,如今莱斯莉用她的气息填满自己,则又把他转变成另一种孽物。这种感觉,好似他作为阿纳力克道途的使者就像是基石,注入任何要素都能转变成一种孽物,仔细想来,实在诡异。
“小心点,我的信徒,可别看得太入迷了。”莱斯莉说。
那声音召唤着他,让他稍有收敛。他皱了下眉,但他没有眉毛,眼睛也有数对,所以应当是扭了下自己额头虬结的肌肉。他抬手扫开长剑,逮住一个来不及避开的胸甲佣兵,扯下头盔将其用力甩向洞窟左侧的分岔路。
之所以要扔到岔路深处,是因为神殿到处救他致残的人,有时甚至会把他确定刚刚死掉的骑士当场救活,连断了的脑袋都能塞回去。在寻常的世俗战争中,塞萨尔根本看不到这种情形,但为了对抗不应现身俗世的恶魔,大量修士的赐福和拯救足以让最胆怯的人舍身忘死冲向他面前,只为在他躯壳表面留下一道小小的伤痕。
他们简直是无穷无尽,是智者之墓那场战争中不停响应召唤的古老骑士,他在这里却只有一个人。
那名骑士没了神殿修士救场,脑袋直接正对着砸在崎岖的山岩上,一路擦过粗糙的表面变得破破烂烂,鲜血喷洒了一路,最终卡在狭窄的洞穴岔路挤成了一团。
塞萨尔高声咆哮,也来不及观察那人还有没有救,只是迎着一把弯刃剑挥出胳膊,手刀深深卡进对方胸膛。他指节一弯,就扯出了大片大片破碎的胸骨和脊椎,扬得到出都是。
“恶魔!”那些声音如嘈杂的虫鸣一样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