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节 (4/4)
“还有,”青蛇补充说,“倘若纳乌佐格永恒的神文中同时存在杀死自己和被自己杀死的记忆,这时,我再拓印出新的纳乌佐格,它会是怎样矛盾的精神状态?倘若两个怀有矛盾记忆的纳乌佐格再次相遇,为了谁能把自己写入神文,谁又死的毫无意义陷入争执,甚至是彼此厮杀,它们又会怎么做?这一切,我都想知道。”
“你多少是有些极端了。”信使评价说。
车厢里头只听蛇信咝咝作响,蛇行者偏执的情绪已经无法掩饰了。“意志的延续,人格的分裂,自我的争端,为了确保自己的唯一性,这些纳乌佐格都会怎么做?还有你最初遇见的那个纳乌佐格,我的先知,它面对这些不同的自己,目睹它们在世上挣扎,它会不会自己试着拓印它自己,看看神文又在它们死后发生了怎样的迭代?在那之后,受到真神铭记的荣誉,是否会变成恐惧,让你曾经遇见的纳乌佐格再开始畏惧死亡,逃避回归神代的宿命?”
信使似乎正在面具背后皱眉。“难道不是因为你污染了它在神代的永恒意志?”
“是的也许确实会污染,但这一切都因为它并非神圣。”青蛇低声说,“我将从它疯狂的命运中探索我自身的命运。而我,我当然是不想陷身疯狂却不自知的。”
塞萨尔掀开车窗帘子,望了眼群山那边闪耀的风暴。“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以流浪者的身份接近流浪的萨满并表达来意。这位来历不明的萨满既然徘徊在外,就意味着它立场不定,态度犹疑,至今都站在局外观察。纳乌佐格也只是它扔进诺伊恩的石子罢了。投石问路,是的,投石问路当然,它不能知道你在这儿。”
“可我也想看看它在做什么。”塞萨尔说。
“这很好办”青蛇忽然笑了,“我可以吃了你,带你一并过去,倘若无名的萨满问起来,就说我刚吃了个人还在品味。您是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和窥探欲更占据上风呢,还是不想被一条蛇囫囵吞下去更占上风?说真的,我想吃掉你有段时间了,哪怕一会儿也好。”
“我可以在旁边看着。”信使也开口说,“如有意外,我就把蛇腹剖开把你取出来。”狗子听到这话,立刻取出无形利刃挥了一下,示意她有好使的刀,两个懂法术的野兽人不约而同往车窗靠了过去,避开了这东西的轨迹。
第549章神代和凡世
再一次,腐肉从满地朝着天空伸手祈祷的尸堆中钻出,浑然不觉它过去还是希赛学派的法师。虽然它的皮毛浸满了污血,身上还挂着淌出来的肠子,散发出尿液混杂着血的气味,它自己闻着却没觉得不适。
它跟了无名萨满多久,身上沾满污浊就有多久,那股子血和死亡的恶臭笼罩着它,如今反而像是莫名的庇佑了。
无名萨满还是戴着树冠面具,遥遥眺望东南方,就像他能看到所谓的启示之地一样。然而他看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一次当真靠近过。他只是从神代唤出一些古老的野兽人送往诺伊恩的方向,得到一些不尽相同的回答,似乎也仅此而已。
如今,应该是他们距离诺伊恩最近的一次,腐肉看到他站在山中,穿过苍白的死尸,走过解体的房舍,依稀间觉得自己听到了神祭的吟诵,听到了古老的歌声。那道歌声静默而哀伤,不是野兽人的歌谣,是先民,是库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