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节 (3/4)
“以及自我意志的神秘面纱。”信使说,“算了,我不该考虑这些空洞的哲思。为了你所展示的蓝图,我们不得不把特兰提斯和冈萨雷斯的工坊串联起来,要不然,如此一座孤立的城市注定会被帝国的权威淹没。而且还是你自己支持你的皇女殿下立起来的权威你可真会给你出难题。”
“我当时也没想到各地的工坊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诡异的萨加洛斯异端教派存在不过即使我知道,我还是得支持阿尔蒂尼雅。她和戴安娜勾勒的蓝图更好实现,也更有希望抵挡接下来的剧变,我只是想涂抹和修改一些细节。”
信使盯着他,这家伙脸上始终都没有表情,“不管你在法兰人这边的事情顺利不顺利,我的族群总有一天会展示出他们需要郑重其事对待的力量。到时候,他们就会了解这事的分量了。”
“你可真会安慰人。”塞萨尔说,“说得好像我肯定会惨败而归一样。”
“很平常的表述,”信使说,“此外,虽然你有不死性,但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谨慎一些,免受一些匪夷所思的诅咒和伤害。你这位侄女放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和巨大的恐怖相伴,受人畏惧,也只有你能拿着血淋淋的伤口和她开玩笑了。可是这也只是意外,以你突发奇想就探索智者之墓的性情,现在还活着可真是个奇迹。
“随机应变。”塞萨尔咧嘴微笑,“当然,还有争取必要的友谊。刚见面的时候,我身后这条蛇还有你那位萨满长辈,他们可都称不上友好。”
“有些友谊是争取不了的,——比如那位法兰皇后,她在你身边潜伏许久,然后忽然背叛,正说明了那位主宰者展示的景象比你更合她的心意。还有奥利丹的科学院和更多可能受到引诱的势力。它已经蛰伏了近千年,你却在几年前刚刚醒来,现在,它积累的一切都将一一展现,神选者们会怎样先不说,你一定是它需要头一个拔掉的毒刺,正因如此”
塞萨尔看了她一阵,“我得藏匿踪迹?”
“的确如此,甚至戴安娜把你派遣到特兰提斯,目的也是如此。”信使说,“麻烦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让这条蛇代为传达也行。作为保镖保护你实在太难了,作为幕僚和意志代行者倒是可行。你也该当一段时间的幕后之人了,先知,可别我的族群的希望还没见苗头,你人却没了。”
伊丝黎瞥了下嘴,这表述可比情人对话可怕多了,又委婉又诚挚,真是让人恶心。
“所以我的侄女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塞萨尔忽然看向伊丝黎。伊丝黎下意识想像她在家族一样露出甜甜的微笑,然而一想到情况不复往昔,她一下子又把脸给绷住了,面无表情看着他。
“在北边她听你妻子的吩咐,在南边她听我的安排。”信使说,“起初她还有些不服,不过在船舱里谈过之后,她已经同意了。”
“那就由你代管她吧。”塞萨尔对信使说,“别再让我跟着她一起自残了。”
“如果我发现你信赖的手下有和外敌合谋的苗头,塞萨尔叔叔。”伊丝黎带着阴森的语气说,“我就以你的势力为名义把人押去地牢,等我把人处理了,我就把那人接受拷问还有惨叫的结果也给你呈上来一份。”
“你居然还要掺和整肃内部的事务?”塞萨尔看了她一眼,“算了,戴安娜相信你肯定有她的道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每个人都会非常、非常忙碌。如果你能四处奔走,查出内部的间谍,那你也是在保护我了,我的好侄女,倒也算是回报我救你出来的恩情。”
这老东西的胡言乱语真是要让她发疯了。
第565章道德败坏的部分由我负责
塞萨尔必须承认,有时候在荒原待得太久,他会忘了入睡之前自己决定做什么。如果戴安娜拽着他一直找书,找索引,在米拉修士的图书馆里探索个没完,他甚至会忘了自己醒来的时候在哪。倘若有人用预知法术窥探他的思想,看到他一觉醒来时混沌至极的大脑,一定会以为是洪灾淹没城市,留下了满地废墟。
所以,菲尔丝把他从睡梦中晃醒,说他还有事情要办时,他只是恍惚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接着他就侧着身子低下头,把脸埋了下去,把她本就不大的桃子压得更扁了。
她拿手指戳他的眼睛,隔着眼皮戳得他睡意全无,“你知道你在哪里吗,塞萨尔?知道你要干什么吗?”
“世界已经毁灭了,”塞萨尔哼哼着说,“我们俩正在没有人的荒原里到处流浪。你别戳我眼睛了。”
“这话好耳熟。”菲尔丝小声咕哝说,然后又抬高了声音,“不,这是我以前对你说的话,我才是那个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的人,不是你!你快起来,特兰提斯的事情有进展了,北边的交战也有进展了!
“进展?”
特兰提斯的话听着莫名熟悉,然而塞萨尔的脑子还是转不过来。又或者,不是他的脑子转不过来,只是不想转,就像任性过头的小孩瘫在床上不想起来了似的。他基于主观情绪筛选语句,选了一部分进行思索,很快,他就想起了菲尔丝过去是怎么折磨自己的。于是,他在一秒钟之内敞开胳膊躺了下去。
“你又怎么了?”菲尔丝又开始戳他眼睛,“明明是你让我准时叫你的。”
“你应该像我叫你起来一样叫我起来。”塞萨尔说。
“呃”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感觉有点羞耻,却又没法忘记。
“快点儿,”塞萨尔把脑袋陷在枕头里,长叹一口气,“或者有什么信件汇报之类的东西,你拿过来让我看,边看边叫醒我也行。”
菲尔丝又往他眼睛戳了一下,把一封书信扔到他胸膛上,这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她在黑暗中一阵摸索,然后就拿小口含住了他的蛇头,乖乖舔舐起来。她小巧的脸颊还没有这条蛇长,小嘴都给塞满了,卖力地吮吸好久也吞不到底,只能看到唾液混着蛇毒从她嘴角缓缓溢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塞萨尔右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手指梳过她的亚麻色碎发,这才左手拿起信件,甩开汇报看了起来。
北边的部分结果很简单,细节很复杂,——皇女殿下的出战得到了巨大战果。起初,赫安里亚宰相派来的帝国使者和加西亚一道光顾了要塞,拜访了皇女。在戴安娜和阿尔蒂尼雅的共同安排下,访客们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发现了塞萨尔身患重疾卧床不起的秘密,并确定了如今是她们俩在维持领地秩序。
在心照不宣的共识达成之后,阿尔蒂尼雅表演了自己犹豫不决的性格,并体现出了一种强烈的骑士忠诚精神,表述了她对故土和故人十足的眷恋。她在奥利丹认了老师,是因为皇室有人残酷地对待她,这才害得她黯然流放自己,另寻他路,然而只要有可能,她还是会回到北方的皇室并在她的血亲面前证明自己。
阿尔蒂尼雅先是支援了加西亚一批分量不小的物资,希望皇室可以看到她在奥利丹的成就。在那之后,她又和帝国使者也即自己的舅舅表述心迹,进一步体现出了她十足的骑士精神。她的舅舅心里是怜悯还是嘲笑先不说,他至少是相信了阿尔蒂尼雅的心迹,和她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协议,近乎于同盟。
借着这个同盟,她放松了帝国军队的戒备,甚至是解除了大量武装。接着一转头,她就把她舅舅和大量军官押进地牢,用极富煽动力的演说宣讲了赫尔里亚宰相对皇室正统的伤害和不轨,表达了他接纳皇子之后种种背信弃义的作为,犹如奴隶强占了主人占据家产一样。
赫安里亚宰相本就不如克利法斯将军那般受到军队崇敬,重视商业大过一切,再加上他筛选的皇子皇女又都是些故意养废的货色,其声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