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节 (4/4)
“你笃定你会死?”
“我看到的真理要怎样剥去呢?这是个不值得讨论的话题。在我眼里,以那个时代的经文为蓝本书写的一切,都带着从守护圣人沿袭至今的偏见和误解,——欢愉女神。既然基石就是偏见和误解,那么再怎么补足和纠正,也只是在一株偏僻的树木上修剪枝干罢了。”
“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卡莲修士的语气平静且低微,就像是在篝火前讲述故事。
“希耶尔既是阿纳力克之影,是始源之影,”她说,“亦如法师们所说,是迷失之神,不过,它带来的迷失不是给予世间生灵,而是给予阿纳力克。其余所有诸神,都是始源之影从始源身上剥离的碎片。若说从始源身上剥落的碎片是种子,始源之影便是种子之所以生长的大地和土壤,可以代表一切意志和一切思想。只要你有坚决的意志,即使战争和熔炉也可以在希耶尔的理念中显现,化作神赐落于你手,又遑论是那些各怀心思的密使呢?”
忽然间泛起了刺眼的光芒,伊丝黎惊悚地扭过头,发现年长的修士正用双手压住自己的额头和双眼。他面色很绝望,姿势看着也很滑稽,但从他眼中泛出的耀眼白光就是神赐的象征。伊丝黎在大神殿见识过,她知道这就是神赐。
这种年长的修士在修道院里夜以继日的祈祷,就像给自己的灵魂注入灯油,一旦遇见神赐的火苗,就会燃起光芒。
单只看他枯槁的面容,伊丝黎就觉得他还在修道院里夜以继日的冥思。这种人几乎不吃饭、不饮水、不睡觉,胡须和头发都胡乱纠缠在一起,不用辨别得太认真,很轻易就能看出他到底积蓄了多少灯油。
话说回来,伊丝黎想到,她也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坚决意志吗?迄今为止吃了这么多苦头,拯救的理念也好,欢愉的诸多延伸也罢,哪一个都和她沾不上边,经文也是敷衍了事,可她最终还是密使和修士两手抓。虽然她哪边都是半吊子,哪边却都有所成就,还有了碎得满地都是也可以拼起来的不死性,碎了多久都没关系。
虽然她的家族认为她在信仰的路上走了这么远,一定是享尽了希耶尔女神展示的欢愉之路,但她自己知道她和这事根本沾不上边。死去的叔叔给她的承诺还萦绕在她心头,叫她等个好时机嫁出去,可这一切都被撕烂了,在她小时候给她承诺的人死了,连她自己也
不,不对,伊丝黎摇摇头,梦里发生的关系当然不算数,所以她还是完好无损的,顶多只是梦到自己给狗啃了。可要是梦里发生的关系不算数,她要怎么把这笔帐记在塞萨尔脑袋上?这还真是个复杂的命题,值得探究。
“神在向我昭示”年长的修士跪在篝火边上喃喃自语,汗已经浸透了他缠结在一起的头发和胡须,看着就像一个绝望的流浪汉。
伊丝黎知道,大神殿一定没想到异端修士的想法已经形成理论,构成实质,拥有了启发的恩惠。可在记录中,她孤儿出身,不识文字,未经教育,除了粗浅的医术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拥有这样清晰的理论和这样明确的洞察?
她看了一眼异端修士的包袱,发现有本手抄摆在年长的修士手边,摊开来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不该有的文字记录,只有一些奇异的音符标注和粗浅的语句。年长的修士给予的批注是小孩用的识字书?
认真的?是这修士的父母给她的遗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