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节 (3/4)
塞萨尔哑然,随后觉得这小家伙微妙的心思确实挺多,小脸面无表情,说话也死板得很,还没见过几次面却已经当上他亲妹妹了。戴安娜先祖那么多代,竟没有一个人无视她伸出的手,戴安娜的母亲伯纳黛特正是最近的受害者,再往上的每一代也都是。
“好吧,那关于米拉修士究竟在哪,你有什么线索吗?”塞萨尔问她。
“我知道一些,不过我想小声点对你说,还要伸手给你指路。”冬夜一板一眼地说。
塞萨尔看着她左手抓紧他的手不放,右手还牵着菲尔丝,不由得眉毛挑了挑。倘若他正在喝水,说不定会给她呛到。他伸右手代她牵住菲尔丝,然后用左胳膊把她抱起来,“这样够了吗?”
冬夜挪了下屁股,双手都抓紧了他的衣领。
“这里有几本书上有刚翻阅不久的痕迹,”她指向两个纸人偶之间的书堆,“纸人偶翻书不会留下痕迹,但我们这些访客和图书馆的主人会。沿着这些翻书的痕迹寻找,就可以找到米拉修士,我认为是这样。”
这女孩娇小轻盈,坐在他胳膊上都只和他下颌平齐,倒是很像个人偶娃娃。若是有人看到他们,说不定会以为他是个人偶师父,抱着自己吃饭的家当牵着自己的孩子,正要去街上的廉价剧团卖艺。
塞萨尔走上前去,几乎是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过了许久,他才发现在一本旧皮革书的书封上,存在一道小裂缝,裂缝旁边的书封颜色也有些变浅泛白。
痕迹轻微到人类的视觉无法识别。
“还有这里。”冬夜指示他往上看。塞萨尔看向另一本书,找到了更深一些的痕迹,越往后就越深,后来还有一本略微受损,书页翘起。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书封却已经形成了大片裂纹,从这些裂纹中往外渗透着动物皮书封里含有的腥气。想来米拉修士记忆这本古书的时候,书封的腥气一定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书封的材质逐渐变得诡异,一度出现了人皮。尽管塞萨尔对卡萨尔帝国更早的前史不甚了解,但有一个事实是确凿无疑的,历史越往前,文明就越蛮荒原始,正表现在这些代代更迭的书封之中。
随着书封的材质越发古老,损坏的痕迹也越发严重,塞萨尔竟然看到了一块石板,只是伸手拂过,就有大片尘土随风飘散。石板上描绘着龙,晦暗的风蚀形状就像是鳞片,他猜想这是古人描绘的扎武隆的真身,但不是很确定,因为这副古老的画作实在太过随意了。
“尘土吹拂的方向和你伸手的方向不一样。”冬夜说,“试着在石板上写下几个字吧,哥哥,学派就是这么和我沟通的。”
塞萨尔思索片刻,手指搭着尘土,在石板上描绘了一行字,“扎武隆要来收回你私自占有的书本了。”
一阵波澜忽然泛起,一根手指正搭在他刚书写文字的地方,就像从虚无中显化出一个实体似的,忽然就和他手指重叠了,按在他的指节上。
“你叫醒别人的话术可真够恶劣的。”米拉修士说。
“我猜不知几千年以前,也有一个即将衰朽的老人来到你身边,呼唤你的名字,问你还能不能想起有一个年轻的男孩曾对你表达过爱意。但是,你只是看着这些古老的书籍,不曾注意到他的存在,所以他既无法看到你,也无法触碰你,甚至都记不起你。”
“你要对我进行道德指责吗,塞萨尔?”
“我只是说,我得让你感觉到恐慌或者恼怒,我才能把你从书堆里叫出来,你这个书妖。”
“别说胡话了,”米拉修士摇头说,“我只是把自己的很多存在放在了书中和知识中而已。如果看不完这些书,记不住我、看不到我、碰不到我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你在我的图书馆里记住的书越多,我在你眼里就越清晰。”
“那我觉得除了戴安娜没人能清晰看到你了。”塞萨尔说。
“你最近也记住了不少书,不然你这行字我都不会感觉到。”米拉修士抱起石板,抱在胸前,“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找卡萨尔帝国前史里文明变迁的记录。”
“我听戴安娜说过了,”米拉修士说,“关于这种变迁,许多法师组织都有记录,靠法师们主动推动完成的也不少,暴动,镇压,战争和其它灾难都是个中常客,没有哪个比你在特兰提斯描绘的蓝图更高明。”
“真的?”
“确实没有。”米拉修士说,“法师们总会用强迫性的外力补足他们欠缺的条件,而不是用长久的理论补足他们欠缺的条件。为了让暴乱持续发生,旧有秩序持续崩溃,会有很多突发灾难落在所有人头上,逼迫所有人都失去理性。不管那个时代的民众有多么保守,有多么稳定,有多么愿意吃苦,最终都会被逼得举起利刃,推翻旧有政权。”
塞萨尔不禁皱眉,“放在奥利丹这边得是什么规模?”
“深渊潮汐淹没奥利丹北方。”
“你能说点不那么危险的吗?”
“奥利丹一半以上的土地发生洪灾,剩下的土地也因为暴雨无法种植作物,大饥荒持续五年以上。”
“你那边的法师组织真是疯了。”
“这点我可以和你达成共识,塞萨尔。”米拉修士点头说,“最近这段日子,我拾起了不少过去的历史。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以特兰提斯的状况,你不需要担心世俗世界的军队,他们也和你们一样内外受困,在卡萨尔帝国的前史记录中,也都扮演着仓皇奔走的身份。像你一样想要推动剧变发生的人,多是法师组织及其追随者。”
“这边的法师组织都是困在大学院里的研究者。”
“这边是没有法师组织,但是有诸多神殿。”米拉修士指出,“千年以来,诸神殿扮演的角色都是秩序的维持者,看起来和我记忆中的法师组织并不相似,甚至还有冲突。然而,秩序的维持和颠覆,说到底也只是一时的需要而已,需要是会根据历史的变化发生改变的。”
塞萨尔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