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节 (2/4)
“这个,我”
这家伙在戳他的骨头。
她叹口气,“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指责你,也没有人要求你去牺牲自己挽救她。该为此受到指责的,怎么想都只有我一个人。几年之别,你和她各自都在各自的路途上过的不错,换成任何人都是彼此相忘的结果,你却觉得自己应当有此责任?可是,何来的责任呢?”
“我只是”
“还有,”卡莲蹙眉看着他,“别忘了你在特兰提斯的事情还没做完,塞萨尔大人,你要是先一步死了,这里的一切失败都要归咎在你头上。如果你希望后人在史书上看到你莫名其妙的失败的一生,那你就继续对我说下去吧,你要离开,是吗?离开去哪?大神殿?这次你想怎么侥幸脱身,又想让这座城市怎么自己跛着脚往前走?别告诉我你要靠我来做。”
“我去大神殿吧。”伊丝黎忽然说,她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两只手臂抱着膝盖,看着就像个影子里的幽灵。
这家伙似乎很习惯蹲在墙角落里。
卡莲朝她侧过脸。“伊丝黎小姐,”她说,“也没人会因为这件事指责你。”
“哦,没什么,我本来就要去大神殿复命,不然我就没法继续拿大神殿的奖赏了。”伊丝黎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下颌都搁在了膝盖上,“不过,可能的话,也请你们直接用传送咒把我扔到大神殿附近,再给我身上弄些伤势,显得我身负重伤一路跋涉只为传去隐修士背叛的消息很值得赞赏——比特兰提斯那几个祭司传的更快就行。”
“希望如此吧”卡莲点头说,“至少你的想法比他的想法更实际,承蒙你代为传递雇佣兵队长的消息了。别做太多事,确保她的状况没什么问题就好。”
看到伊丝黎略微点头,塞萨尔也想开口说几句,她却对他抬起头来。“我不听你的,塞萨尔叔叔,”她声明说,“我做这事也和你没关系,——你不许吩咐我。谁都可以,你一定不可以。”
“真的?好吧,那就算了,再见。”
塞萨尔说着目视伊丝黎起身出门,再看到卡莲修士的视线,只觉浑身不适,背着她的时候就像芒刺在背,正视她更是不用说。
“老实说,”卡莲盯着他道,“你这边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预料之外,棘手至极,越看越麻烦。不过,既然能让你不舒服,再多说几句也无妨。如果你真觉得特兰提斯对你有意义,不是只把它当成补偿你黑暗灵魂的工具,你还是少关心点远处的事情吧。”
“我”
“像个到处生孩子却扔掉不管的不负责任的父亲一样。”
“我还是会照顾一段时间的。”塞萨尔说。
卡莲修士蹙起眉毛,似乎还烦躁地叹了口气。“一段时间看吧,我就说你其实是个残酷的人,塞萨尔,几乎无条件释放的善意和几乎无意识行使的残忍,两者之间往往会相互促成,彼此加剧。你在对你看到的人释放善意的时候,又有多少被你扔着不管的孩子呢?”
“至少我会把特兰提斯这个孩子照顾妥当。”他说,虽然他确实有不止一个孩子扔着不管了,不管是亲生的、是捡到的还是无意间救活的。
“别说的好像它也是我的孩子一样。”她蹙眉说。
“啊?”
“开个玩笑。”卡莲眉毛舒展,轻轻咳嗽一声,“总之还请你不要担心,裂棺教派的人我已经有眉目了,不会半途而废。既然你忍着刺痛还要站在这儿,我也会尽我所能指引你完成这一使命——姑且假设你把它视为使命,而非又一个可以扔着不管的孩子。”
“那就好,”塞萨尔说,“诺伊恩的时候,你忍着刺痛听我说话,如今换成我来忍着刺痛也刚刚好。也许确实不会有更多侥幸了,我只是听到塞希雅在大神殿,就总想”
“再怎么诉苦也不会有人同情你的,塞萨尔大人。人们怀着各自的希望而来,得到你的善意却又被你抛在身后。倘若这次又如上次,特兰提斯城中又会有几个人像你的妻子一样,始终支持你走在你想走的路上呢?”
“那倒不是,”塞萨尔用坦白的口气说,“我妻子一定会在我失败之后要挟我变成她的贤内助,她主外,我主内,彼此不得过度干涉。与此同时,会有食尸野兽怀着族群的希望邀我背离人类的路途。路总是有,但不会像现在一样了。”
“还真是无条件释放的善意。”卡莲说,“虽然不久前就听伊丝黎说过,但听你亲口说出食尸的野兽,感触还是有些不一样。连个人和领地皆有仇恨的野兽人族群都可以接纳,你这善意已经快要背离人类的范畴,走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性了。随之而来的无意识的残忍,也像是”
“我只是在弥补自己。”塞萨尔解释说。
“别拿我的话当借口,”卡莲皱眉盯着他,“算了,现在说这话也没什么意义,我这一年皱过的眉头都不如这一天多。如果你已经说服了隐修士大人,就叫他过来,商酌我们和裂棺教派统一信仰的事项。”
“什么?”
“让本该归于一途的信仰确实归于一途罢了。裂棺教派的人都很实际,比起顽固保守的大神殿,这一改变反而更容易接受。如果事情顺利,今后也许会有很多流亡教派前往特兰提斯寻求希望吧。但是,这也是后话了。我只会放下种子,此后的事情还请你自行斟酌,塞萨尔大人,倘若你要把这个孩子也扔下不管,放任它成为一个更大规模的索多里斯,那也是你自己作为的后果。”
第586章念旧情
“让所有人都站在我们的旗帜下,甚至改换信仰”古老的无名隐修士喃喃自语,流露出相当强烈的意愿。塞萨尔知道,他的心思何止是很好揣摩,是根本没有掩饰的打算,漫长而孤寂的祈祷已经让他完全摒弃了谎言和虚像。
塞萨尔在长椅上前倾身子,拿手肘倚着木桌,托着脸颊,观察这位无名隐修士。信使站在他身侧,若无其事地审视着简朴的会议室。为了族群的希望,她的态度倒是很明确,对人类世界的权力地位没有任何需要。
“你意下如何?”他提问说。
“我可不会忘记你的冒犯,北方的领主。”隐修士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