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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233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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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礼完全不是个婚礼,最像婚礼的部分,反而是塞萨尔和阿尔蒂尼雅在林中幽会,后来就越发不对劲了。

当然,也许一切都在戴安娜的考量之内,也许他们的皇女殿下是她匀给他的一点甜头,享用过甜头之后,就是用剩下的时间来偿还债务了。领地民众欢庆节日,那是民众的事情,塞萨尔则得打起劲头,把一股脑涌过来的事务全都处理妥当。希赛学派的使者指明了要他出面,无名隐修士和大司祭的商议已经到了关键节点,也是指明了要见他的面。

非要说的话,戴安娜和他真正缔结了关系,其实是在荒原之中,是在城堡地下的黑暗深处。在那其中无可置疑地包含了菲尔丝的存在,也无可争议逃离了世俗世界的规矩和约束。

戴安娜年少的先祖既是纽带,也是象征,偏执又柔弱,无辜又自由,脑子离充斥着梦境似的幻想和夸张的理想主义。当然,说得难听点,就是菲尔丝自称要长大,其实她永远都长不大。

就像那些自称疯狂的人往往最不疯狂他还是对阿婕赫的事情耿耿于怀。

有些时候,菲尔丝会让他感觉自己也在任性地当孩子,对戴安娜来说或许也一样。

既然这段关系就意味着迷狂,意味着蜷缩到蛋壳里,不去注视外面的世界。如此一来,世俗中的婚礼契约,也着实没什么意义。

塞萨尔左思右想,也只能找到这么个解释。如今他来到婚礼宴席的宫殿,和早在会议中讨论过协议宾客们打个照面,接着,就往深处去了。

贵族们都用心照不宣地态度给他让出了条路——毕竟,他们自己也知道婚礼是为什么目的召开的。既然当事人都不把自己的人生大事看得特别神圣,他们自然更加乐意。如果塞萨尔表现出不悦,说不定,他们还会带着同情的态度拍拍他的肩膀,毕竟他看着虚弱得要死,全靠一脸浓妆才遮住惨白的面孔,再加上他没法享受自己神圣的婚礼,简直是悲惨至极。

塞萨尔明白,现在所有人都认识他,就像每个人都会认识他们的仇人一样。在他打碎了他们的一切谋划,害得他们节节败退,局面僵持不下之后,他却又伸出手来,说他自己可以担当他们最有力的盟友,甚至是唯一的救赎之道。

这时候,他们该怎么办呢?嘲笑、诅咒、疯狂的辱骂?那当然是每一种都私底下来了许多遍。

现在塞萨尔就站在他们面前,要拖着带病之躯亲自处理每一件重大事务。根据世俗的道德,对待他这样行事的人应该带有敬意,于是在矛盾交加之下,就营造了塞萨尔和他们之间诡异却和平的氛围。

这个谣言可谓是歪打正着,对很多事情都大为有利,加上他们也知道他是和道途有关的人,因此这个谣言还要更绝妙。因为道途而罹患重病,大多都意味着道途受阻,甚至收获了惨重的失败。

因为这个谣言,他的道途将不再需要担心,而只是个失败的来由了,乃至他的病症怎么都无法痊愈、怎么都不找医生也有了解释。

道途之事,又怎么能用世俗的手段医治呢?

塞弗拉像个死人一样板着脸,一步步搀着塞萨尔走出宴会厅,走进长廊。在这之后,他不仅不能喘口气,还得迎接一系列繁杂的文书报告。至于为什么不是阿尔蒂尼雅搀着,当然是因为皇女的状况不太合适。当时吻得太深太忘情,等到事后了,脖子上到处都是的唇印可不太好打理。

即使塞萨尔自己想尽快过来,他也被塞弗拉拿刀切了一层皮,更别说阿尔蒂尼雅了。总不能让塞弗拉拿刀去给她剥皮。

他一边看文书,一边开口调侃了几句,想拿死板着脸的塞弗拉打趣。他刚说了几句没得到回应,脸一转,却是阿娅正对他得意地微笑,一侧嘴角都快勾到天花板上了,还真是纯质如初。这家伙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不过自打她从燃烧的废墟中活过来,她就没有接触过世俗社会,所以她本来也没有长大的机会就是。

因为阿娅力气很大,不像塞弗拉一样只是假搀着,全靠他自己装瘸,现在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架在阿娅身上看文书了。其实,哪怕他不想动脚,阿娅也可以把他扛起来健步如飞,就像扛着老人去市场赶集的年轻儿女,但那样子想想都觉得不堪入目,即使脸皮厚如塞萨尔也不敢干这种事。

看着手中来自希赛学派、大神殿和北方帝国的文书,塞萨尔意识到,即使没有神代断绝和荒原闭锁的征兆,自己身边的一切也终究是不一样了。

质变不是从阿尔蒂尼雅终于在战争中取胜,开始涉足北方帝国的征战开始。质变是从奥利丹所有人的目光要么向北方的领地,要么像南方的特兰提斯汇聚开始,而这两边一个归于他的名义,一个则完全出于他之手,要用他的方式提供一个改变世界的途径。

最初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今却已经有了相当稳固的基石和相当可观的支持。

走廊的阴影逐渐浓重,文书也越来越多,塞萨尔觉得阿娅身子实在稳固,于是越走越懈怠,越靠越用力,简直和靠在一堵墙壁上没区别了。虽然对阿娅来说这点分量不构成压力,但她还是瞪了过来。

塞萨尔甩了下文书,想了想,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用彩纸包着的糖渍桔子,是从阿尔蒂尼雅那里拿来的北方帝国宫廷甜食。他们俩在树林里幽会的时候,塞萨尔从她腰带旁的挂包里拿了几个,他们俩掰开来互相喂了一个,嘴巴对着嘴巴,其它的都塞到他裤袋里了。

阿娅板着脸,不去看它,于是塞萨尔一点点撕开彩纸。她还是不伸手拿也不想尝,只是不时歪一下脸,用一只眼睛若无其事地斜睨过来,偷看这种没见过的甜食,不说话,却好奇不已。

等到塞弗拉的视线被卫兵挡住,塞萨尔把桔子递上去,凑到她脸上,她闻到甜腻的味道终于忍不住,一口全咬到自己嘴里。

“你能看得懂这些文书吗?”塞萨尔问她。

阿娅给了他一个不友善的眼神,似乎在说不要小看自己,但吃着嘴里的恩情桔子,她的眼神又不甘愿的收敛了,恼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陷入内心的矛盾斗争之中。朴素的道德观念就是这么对她发挥用处的。

“你知道吗?只是看得懂这些字,是学问的第一个阶段,看懂了,还得知道这些文书在说什么才行。”他又说。

两边都是卫兵,她不敢大声吹口哨,于是只能鼓腮帮子表达恼火,认为他在贬低自己。于是塞萨尔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茴香饼,掰开来给她一块,她闻了下茴香和油香的味道,一下子就吃了下去。

“我来给你讲讲吧,”塞萨尔看她做出勉为其难听他说话的样子,这才点了下头,“我们先从我领地的政治”

“喂,”塞弗拉打断他的发言,“你在干什么?”

阿娅一听到塞萨尔说话就把脑袋缩了下去,显得心虚不已,还拿他右边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他则摊开左手,“和小姑娘随便说几句话而已,你没感觉到我们还是有那么点亲近的吗?”

“没什么,但你给她讲东西的时候我必须在旁边看着。”塞弗拉说。

“我怎么感觉她完全没长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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