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40节 (1/4)
等信使走了,塞萨尔也开始为仪式做准备,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到处拿了些食物,打算拿在手里给索莱尔填饱肚子。有蜂蜜,有面包和黄油,还有很多浮岛上种植的蔬菜,由于生长在荒原显得尤其诡异,但既然摆在桌子上,应该都能吃。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借着火光检查他要记住的仪式祷文。自打他离开智者之墓,他就没怎么接触过和真龙有关的事情了。当初在坟墓的群山之中撕裂真龙血肉时,应该是他距离最近的一次,尽管那只是条未长成的真龙。不过,真要是长成了,真龙的血肉也就和渴望它的野兽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就像古拉尔要塞。即使人们知道古拉尔要塞座落的高山是真龙化身,啃食那些灼热的山石也不能让人得到任何东西。毕竟,存在的本质已经不一样了。
塞萨尔看着祷文,试图研读,才发现这东西就像神文或密文,而非世俗的语言文字。火光摇曳下,书中字句时时刻刻都在改变,古老繁复的花纹在书页上扭曲,几乎要击溃他的双眼。有时候词句甚至会竖起来,像针一样刺进瞳孔,令他泪流不止,不是因为他看得感动,而是因为他被戳痛了。
索莱尔在一旁伸手,悉心擦拭他的眼泪,塞萨尔坚持勉强看下去。他一眼扫过的词句有时候显得诡谲离奇,毫无意义,有时候则和他的思绪融为一体,竟然映出了他的往昔。词句中有荒原无穷无尽的旅行,有深渊边缘那次漫长的逃亡,有诺伊恩的攻城战,也有智者之墓最后他和塞弗拉相拥沉眠在黑暗中。
直到索莱尔小声说她看到书页上写着她在暴风雪里漫长的逃亡路,塞萨尔才意识到,这些祷文写的不是他的故事,——它是投射出了不同的阅读者本身。这就如同人看向湖泊,观察自己在湖中朦胧的倒影。
这世上诡异的文字和语言之多,每一种都在冲击塞萨尔的理性和认知。库纳人的神文,菲瑞尔丝的密文手稿,还有这段真龙祷文,它们的根本性质,就是写下来便会扭曲现实的秩序,读起来更是在考验自己的灵魂和心智。
有深陷神文无法自拔的人,也有阅读密文导致发狂的人,这真龙祷文更是在观者的灵魂中激起漩涡,揭示思想最深处的隐秘。
塞萨尔也不知道这是在读什么,不过他是读的既饥饿又虚弱,好像走了几百里的长路,眼前的景象都有些亦真亦幻,光影交错。感到索莱尔忽然也趴了下来,伏在他腿上,塞萨尔才从这诡异的感触中抽身。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背靠在自己胸膛上,给她喂食,用面包裹着黄油和蜂蜜撕开,一块块塞进她嘴里去。等吃完了两个面包,她才略有好转。看到她下意识地咬着他沾了蜂蜜的手指,像小猫一样轻舔,他才意识到暴风雪的漫漫长路中食物一定不够,她读这篇祷文,一定已经耗尽了她白天吃过的食物。
“我还在祷文带来的幻象里吗?”索莱尔忽然眨了下眼,看到塞萨尔不说话,顿时也不说话了,掩着嘴咳嗽了声。他能看到她脸上有红晕,显然是以为自己刚才在做梦,言行举止都有些放肆,这下子才发现这不是祷文带来的幻象,是真实无疑的触碰。
“你不必太苛求自己。”塞萨尔说,拿手指拂过她嘴角的蜂蜜,“我倒是觉得你比当年更可爱了一些。”
“我已经是独自外出狩猎的人了。”她侧仰起脸,一如既往的很有主见,“对猎户来说,这就算我可以养活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了。”
“也许你狩猎来的肉,你自己可以多吃一些。”塞萨尔说,“我们看了一样的祷文,我只是有些饥饿虚弱,你却差点饿昏了过去。”
“这些年每个人都吃的很少。”索莱尔说,“即使是库纳人的祭司也一样,谁又能自己自私地独占呢?”
“至少在打到猎物的时候,沿着它们伤口喝些兽血吧。”塞萨尔拿了份切开的鱼,就着涂满油脂的煎饼裹在一起,继续给她填肚子,接着是在炉火里烤过的形似土豆的块状物,接着是几块来历不明的烤肉。
这女孩刚才舔舐他的手指有些羞涩,吃起来却狼吞虎咽,他伸手拿什么她就吃什么,胃部好似个无底洞。吃到一半,她也自己拿起块肉,先尝了味道,然后撕成条状,伸手喂到了他嘴边。
这回轮到塞萨尔不好意思了,但索莱尔笑得实在很漂亮,仿佛这么做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满足。他很难拒绝她的好意。“你也很饿不是吗?”她说着把撕成条的肉抵在他嘴上,“我们应该一起吃,我吃过的,应该也都给你一份。”
他张嘴接受,感觉这位猎户少女在寻找反过来照顾他的体会,要么就是在试着当长兄和姐姐,要么就是在试着当父母,和她娇小的身子委实有种反差感。肉虽然来历不明,不过滋味很好,冒着热气,含满汁水,还带着许多香料的鲜味。她的手指不时拂过他的嘴唇,带着满手指的油水,似乎期待他做出类似的反应。
待他轻咬了下她的手指尖后,她笑得更温和了,眼眸中映着闪耀的火光,好像是在搭起自己想象中的小屋。屋中有壁炉和长桌,有自己的家人,可以彼此之间分享一切,不论是各自的故事,还是她狩猎来的食物。
难怪在他落座的地方有这么多食物,塞萨尔想。真龙的祷文本身就是一种长途跋涉,若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只怕看几页书,就能把人看得饥饿虚弱至极,当场饿昏,然后在睡梦中逐渐死去。等他们俩都狼吞虎咽够了,接着又是继续阅读祷文,换句话说,就是继续在古老的文字中长途跋涉。
恍惚中塞萨尔看到文字逐一浮起,勾勒出交错的光与影,接着变出了塞弗拉的模样。她吃惊地环顾四周,又瞪向一旁的塞萨尔,看起来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这地方看到塞弗拉实在离奇,因为她明确表示自己不想掺和太多麻烦事。不过,仔细想来,索莱尔说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塞弗拉的影子,当初也是借着塞弗拉的牵引,菲瑞尔丝才从所谓的门那边把塞萨尔带回现实,因此,可以说他们俩仍然是一体的。
“我就知道你会被带过来。”戴安娜走了过来,带着自信的微笑把手搭在他们俩肩上,“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劝说你一起过来了吗?你和塞萨尔是一体的,亲爱的,有些事情根本用不着我去劝说,你就会自然而然被他召过来。对了,你们俩都能看见那位来自过去的神吧,转告一声,我的学派承蒙她当年的照顾了。倘若有可能,我会研究怎么把您从神代中救出的。”
家人的意思就是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戴安娜对家人的理解和索莱尔对家人的理解,竟然微妙的有些相似,不过,戴安娜在占有欲的表现上更多一些。
第629章我们俩就是猫和狗
当然,塞萨尔知道,戴安娜的自信断言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能成真,唯独涉及到神代、真龙和诸神等层面时屡屡碰壁,撞得灰头土脸。这种反应,其实颇有种一脚绊倒摔了满脸灰,站起来还要抱着胳膊、抬着下巴强装无视的狼狈风采。
就像研究真龙的记忆一样,这也不是第一次她经过漫长的钻研后宣布失败了。当时她也是摊开手叹气,说不是她不行,是真龙的记忆不行,人类灵魂的水平也不行,现如今她这么志得意满,以后多半也会叹气说是神代不行。
想到她这种性子,塞萨尔会感觉既好笑也充满怜爱,想伸手抚摸她灰头土脸却强装无视的脸。
前一次和戴安娜的身子不堪入目地缠在一起,其实也没过多久,但塞萨尔还是止不住对地她心怀欲望。在这欲望当中,不止是爱人之间寻常的渴望,还有一些更微妙并且更扭曲的渴望。
深入她的体内让她呼吸急促,喘息不断,是她最常失态的时候。寻找她的弱点让她满心羞耻的求饶,直至放弃抵抗,也是他每次都想尝试的手段,其中免不了会带有一些对抗的意味。
“我所做的一切,”塞萨尔会说,“都是为了让我们的灵魂靠得更近。”这是个奇妙的借口,可以解释他任何带着点扭曲意味的欲望。从最初她还有些举止抗拒,到她主动伸手抚摸他坚实的身体,从最初她躺在床上抿着嘴唇,到她骑在他身上不住呼唤他的名字,也是一种让他心中的欲望流淌到她心田的过程。
法兰人法师太过专注理性之美,这点在戴安娜身上表现得尤其强烈,因此塞萨尔着迷于从她身上唤起被压抑的东西。
从不让他随意触碰两胸,到由着他的手指逗弄揉搓她的两胸,再到主动抓着他的手捏在她胸脯上,随着快感大声喘息。这一系列变化,放在她这派法师的话术中,应该是沉迷于尘世的快感,堕落到欲望的荼毒中,理论上已经是没救了。不过,有阿纳力克的生命庇佑当借口,这事却带上了一丝永恒和本质的意味,让她可以进行自我说服。
“是有这个说法。”塞萨尔点头说,用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给好奇的索莱尔喂撕成条的肉。他的目光落在戴安娜耳畔发丝上,用注视提醒她一些东西。她下意识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耳朵,发现有道牙齿噬咬的印子,顿时眼睛都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