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节 (4/4)
信使和青蛇在这期间又往城内传达了许多事,塞萨尔则专注地追踪,一直追到逐渐变暗的暮色深处。再次日落后,靠近深渊的区域比积雪皑皑的山顶还要寒冷,经久不化的雪让他想起索莱尔经历的冰川纪。
目光无神的黑色寒鸦在树枝上注视他们,青蛇说这些寒鸦都没有灵魂,只是一堆空壳,受到本能驱使的血肉。灌木丛中同样有不少失魂的寒鸦,身体虽然还活着,却在地上瘫成了一堆烂泥,只对触碰做出反应,亦或是一团又一团紧紧缠绕在一起,似乎是在互相拥抱寻觅暖意,看着却像是堆搅在一起的腐败垃圾。
“这失魂的过程,少部分生灵的血肉可以适应,大部分却只能变成这副模样呢。”青蛇笑着说,“真是残酷,不是吗?不过总归还是有一些,待到深渊潮汐席卷世界,就会有一些如同受选的失魂者在满地血肉烂泥中站起来,开启不需要灵魂只需要血肉的新世界了。”
“纯粹的物质世界。”塞萨尔说,“没有任何非物质的东西。”
“伟大的先民之祖的想法,我们这些凡俗中人可真难想象。”信使说。
“视野太高的坏处。”塞萨尔说,“你和戴安娜对弈卡斯塔里的时候也经历过,你们俩最后造成的悲剧性结果,很难说比主宰者的想法好出多少。随着视野越升越高,看到的景象越来越广阔,世间生灵在越发广阔的景象中也就越来越渺小。等到完全看不见了,也就不会在意了。”
月亮完全升起了,像是快要沉的孤舟漂浮在黑暗的山脉中。他们转过身继续前进,失魂的寒鸦在树枝上凝视深渊,不知还有没有灵魂存在的白狼在远处高声嚎叫。等到夜过一半,他们找到了一只没有骑手的马匹。
骑手如今去了哪,塞萨尔不知道,但是这匹马一直站在路上,像是在等待骑手回来,却怎么都没法等得到。骑手是否还活着,塞萨尔也很难说,不过,这支队伍一定遭遇了不小的意外。
青蛇对马说起了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和马说话,但他能听到从马肺中传出沉重的深呼吸声,能看到马在脚步挪动,甚至亦步亦趋跟了上来。这匹马跟着他们一直走,或者说,跟着能和它说话的青蛇一起走,跟了几十分钟,不时喷一口气,发出低声嘶鸣。
终于青蛇说这匹马允许他们骑了,还说它死去的骑手一直可以复生,不论死得多惨都可以活过来再和它见面,但是这次不行了。这次骑手的尸体都很完好,却完全没了反应,那个穿着长袍的老人再怎么复生他都没用,竟然把尸体给烧了。
塞萨尔靠近马匹,触碰它,抓牢它,然后上了这匹无主的马。他邀请信使共乘,信使根本不搭理他,等看向青蛇,这家伙倒是施施然落了下来。
“你不是一直在飘吗?”他问她说。
“我已经懒得飘了。”青蛇说着倚在他臂弯里,拿手指挑起他的下颌,“我讨厌这么长的跋涉,我的先知主人,你明白吗?只有舒适的马车才适合我。这次过来是看在你的份上,换成其它情况,我可不想走这么长的山路。”
“很难想象你过去自称要探索世界各地的古老遗迹。”信使讽刺说。
“你这朴素的想法可真是惹人怜爱啊。”青蛇靠着他的胳膊,慢条斯理地说,“我当然会探索世界各地的古老遗迹,但我会拾起先民古老的遗产,揣摩先知勾勒的蓝图,设计给我自己代步的工具无论是翻越群山,还是深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