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2节 (3/4)
塞萨尔带着造访的阿尔蒂尼雅走过地上的蚀刻,和大司祭加夫利尔打了招呼,接着就上了和祭坛最近的塔楼。借着塔楼上油灯的火光,他能看到她眼眸中也有火光存在。虽然是为了谈正事,但他的皇女殿下还是走上前来,都不等引路的神殿骑士走开,就扶着他的胸膛献上一吻。
她每一个吻都有不一样的味道,这晚的吻和哨塔午后的吻不一样,哨塔午后的吻又和林间幽会的吻不一样。
趁着神殿骑士的视线还没转过来,塞萨尔连忙挽着她的腰,带她转进门内,又抬脚把门给带上,这才免于被人撞破。此刻他的感觉就像在黑暗中跳舞,但是紧张刺激的过了头,他的心脏也跳得很剧烈,在恢复正常之前像是要撞出嗓子。
他发现阿尔蒂尼雅也一样心跳很快,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平静自若。越紧张,心跳越快,她眼中的情意就越深。
塞萨尔靠近塔楼边缘,来自熔炉祭坛的火光已经穿过窗户,洒在了地板上,再走进一步就是触手可及。不过他们还是在接吻,他感到她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完全托在他手心里,腰弯倚在他手臂间,身子软得像是要融化。
必须承认,虽然是阿尔蒂尼雅先吻的他,但他的爱欲一经挑起就很难按捺得住,已经是把她抵在窗边的墙上紧抱在怀中了。随着他越吻越深,她脸色的红晕也越来越鲜艳动人,低声呼唤他的名字,仿佛已经隔了许多年一样。
“萨加洛斯的熔炉之火我能感觉到它在灼烧我。”
当然,这不是他们俩在说话。这声音塞萨尔最近不时听到,他亲爱的皇女殿下却睁大了眼睛,心也猛然一跳,在恢复正常之前足足停了两拍。他看出来了,这家伙寻求的不是旁若无人的爱欲,而是那种几乎要被撞破却恰好没人撞破的幽会,倘若真被撞破了,她自己紧绷着的弦反而会比他断得更快。
当然,肯定没有其他人闯进来,发现他们在熔炉祭坛边上接吻和拥抱,满溢着爱欲。但肯定有个人一直都在,此人不仅目睹了他和皇女借着造访的名义幽会,还目睹了他清晨醒来时摘掉像树懒一样抱住他脑袋的冬夜、目睹他吃掉了青蛇给他产下的新鲜蛇卵、目睹他去迎接卡萨尔帝国的皇女来到特兰提斯、目睹了他们俩走进塔楼的整个过程。
阿尔蒂尼雅用目光表示了他的不满,眉毛蹙起,嘴角也往下弯,就像有点情绪的女孩对长辈置气。最近她越来越常对他展示自己过去的面目了。就像浇灌田地一样,有些在过去干涸的东西受到滋润就会长出新芽。
塞萨尔把嘴从她柔软的嘴唇上挪开,凑到她耳畔,“这是人鱼氏族这一代的领袖,她很重视这边的战事,特地留下化身为战争做准备。如果你想商议那座独立城邦的行动细则,你找她商议就好,——米拉瓦忙得分不开身,很长时间内都没法离开战场前线。”
不出意外,她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收敛了神情,一切从心中流露的情绪都像翻书一样消失了,随后化作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连她脸上的红晕都消褪了。
“这次是有要事相商,”阿尔蒂尼雅叹息着说,等惊慌的劲头过去了,她又开始表现得镇定自若了。“下次哪怕有她在”
人鱼闻言侧过脸来。她漂浮在半空中,身着一袭类似神殿修士的长袍,人们很难看出她在长袍下有条鱼尾。“我的族群没有爱欲一说,生息繁衍也仅仅是一种严肃的仪式。虽然我想说你们可以随意,不过看起来你还是有些介意。”她说。
这家伙一眼就看出阿尔蒂尼雅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了。
“按照传统,我应该叫你海之女。”阿尔蒂尼雅接话说,“不过最近违反古老传统的人特别多,如果你宣布你有自己的名字,我也不会惊讶。”
“我没有这个打算。”海之女说,“还有,晚上好,阿尔蒂尼雅,独自远行的帝国皇女。时至现今,人们都说你在继位者之战是最有潜质的候选人之一,如果这次战胜,潜质也许就不是潜质,而是事实了。你走过了一段漫长的旅途。”
“算下来其实也没几年,海之女,只是路不太好走。”
“你觉得路途艰难吗?我还以为这位先知会让你走过一片坦途。”海之女客套的话说得很熟练,和阿尔蒂尼雅一样熟练,倒也给了塞萨尔很多时间整理思路。米拉瓦待在前线分不开身是件好事,如果是他在场,当下的会面一定不会很和平,火药味会焦灼无比,让人难以忍受。
“若不走过艰难的路途,我恐怕还在深宫里期待长辈的宽恕。”忘不了往事的年轻皇女再次微笑起来,“太过一帆风顺的坦途会让人软弱,我想,先知不应该让人变得软弱才对。你觉得呢,海之女?”
“这话对将要发生的战事可不是个好预兆。”海之女说。
塞萨尔还是挽着皇女殿下的腰,感受着她身上清新的味道。有嘴上满不在乎心里却紧张不已的学生,就有嘴上说要谨慎对待,渴念却会像河水涨潮冲垮堤坝一样冲垮理性思绪的老师。她该庆幸这事确实重要,不然她就得在人鱼好奇的旁观下行事了。反正海之女也不是第一次无言注视他做类似的事情了。
就是事后接受她学术提问的时候比较让人难以应付。
“我们应该先从北方谈起,还是先从南方谈起?”阿尔蒂尼雅问她,“老实说,我认为哪边的预兆都不怎么样,好在我已经习惯了从绝路中找到生路。在死亡来临之前,一切都没有定数。”
“年轻的米拉瓦也是这么说的。”海之女说,“为什么你们都认了先知当老师,我倒是能看出一些了。不过我听说你们积怨已久,这话算是冒犯吗?”
“我可没说你这么说话冒犯了我,不过换成其他人就难说了。”阿尔蒂尼雅道,说话间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每句话都带着深意。她确实是个年轻人,不过她经历的已经足够多了,如今还能称得上年轻的,似乎也只有留给他的那部分。
皇女说着抬起手来,在胸前交错十指,微微用力向外掰动,“卡萨尔帝国和当年的法兰帝国,又何止是旧怨?你能相信没有吗?神选者皇帝米拉瓦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几乎可以说是第一件,就是流放和他有嫌隙的人,压制和他有不和的神殿。帝国历史记载着这一切,并告诉我们这些后人,祖先就是抓住这点才击溃了他的统治。”
这句话确实符合历史,至于会不会符合年轻的米拉瓦,就得看骗子先知可以影响他多少,看塞萨尔可以影响他多少了。目前除了他们俩,没人能真正影响到年轻的米拉瓦,让他拥有不一样的想法。
第659章偷你的衣服给我穿
令人不安的会面推迟了,塞萨尔觉得,自己还没为他两个学生的对话做好准备,完全没有,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都不行。
堆积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没法再分神处理和准备他们俩的会面。或是其中一人和他止步于师生情谊,或是他们俩其中一人不代表法兰帝国以及卡萨尔帝国,私情和旧怨哪怕少一件,这事都不会这么难办。
然而事实是,塞萨尔招来的两个学生,他们不仅可以代表已经逝去的法兰帝国和四分五裂的卡萨尔帝国,说成最能代表的也不为过。
就在不久以前,还不知道米拉瓦会不会来的时候,他在河岸边上枯坐了一整夜,像个情绪失控的小男孩一样夜不能寐,就凝视着激流涌动的河水。等发觉出现的是条人鱼之后,他的情绪才恢复正常。其实和他们俩单独见面都没什么,但他总得面对最差的情况。他也不能真两手一摊,放任他们俩自行对话,这样必定会有坏事发生。
塞萨尔活了这么久都没想过,他居然得面对这种情况。
“而你们认了同一个人当师长。”海之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