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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第26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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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萨加洛斯可以为你平衡阿纳力克疯狂的念头,塞萨尔。”她说。

“亦或是更疯狂,诸神的意志在我脑子里到处纠缠,把我的灵魂都搅成了浆糊。”塞萨尔说着笑了笑,“不过还好,不管怎样,塞弗拉承诺了为我了结一切,所以我可以放手去做了。你看,要是我成了问题,她会奔波到时间的尽头,只为了解决我。”

“我真希望自己没听见你们俩说这个。”海之女说。

第686章真龙之影

不管这地方的事情要如何收场,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混乱交杂着诅咒和鲜血。战功和封赏,这路初行欢快,路途渐远,就苦痛渐多。

塞希雅不怎么想介入神殿的争斗,虽然她可以沿着熔炉刻下的坦途前行,但她还是走进了左手边的窄巷。

她穿过许多不同的地带,穿过落差可达十多米的深谷断层,穿过几乎是高塔一样拦在身前的黑色巨石,穿过垂直折向头顶天空之后往下折至地底的小径,穿过像是地裂山崩一样满目疮痍的废墟。她还走过了一段两边断崖深不见底的黑色岩脉,山脊落满油脂,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平原。

当然塞希雅知道,深谷断层是街巷石砖之间的缝隙,黑色巨石是路旁的石子,扭曲的小径就是普通的街边小巷,满目疮痍的废墟也只是城市的贫民窟年久失修。至于黑色岩脉和落满油脂的山脊,说穿了就是破房子的屋顶,还有烟囱常年烟熏火燎染上的油。

法师们的兴致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仿佛夜里做了个荒诞不经的乱梦,醒来了就要大叫着让全世界都知道一样。

塞希雅走下山脊,走进一个看不见尽头的荒野,把一个尖叫着说他们都要困死在里头的士兵给踹了出去,然后拿着地上骨碌碌转的炮弹当板凳坐了下来。直觉引领着她随心所欲地穿行,就像法师给城市释放的诅咒并不存在,而她也不需要理解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就只是一路穿行,如此就可以洞悉一切。

她在荒野里绕了几步路,绕进了被诅咒藏起来的地方,发现鸟群从石头的缝隙里飞了出来,盘旋在四周。空气里弥漫着木炭燃烧和炙烤肉类的味道。

她又绕过十多块石头,每绕过一块石头,世界都会剧变。不见尽头的荒野变成沼泽,沼泽又变成畜栏,畜栏又变成无人的街巷,街巷上堆放着许多废铁,其中有一堆废铁之间遍布窟窿,透过窟窿往里能感到不一样的温度。

她收起长剑,弯下身子朝着比她手还小的窟窿钻下去,只一恍惚间,她就站在一扇木门前了。

木门是正常的,就像木门背后的酒馆也是正常的,不过塞希雅弯下了身子,所以她还是能感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她能感觉千万个醉酒的傻瓜身子比她弯得还低,从这个低矮的木门穿过,其中有一半多都会被门槛绊倒,踉踉跄跄摔倒在街巷上。

塞希雅弯腰进入酒馆,走向台前,一个她在这世界上最不想看到的人也站在台前,还扭头看了她一眼。这家伙身材还是和当年一样瘦削,高大显眼,黑色大衣套着厚衬衣,头上也还是端端正正的剪短的头发,下巴完全没有胡须。虽然她不想和这人说话,但这人就站在台后当老板,所以她不得不上去要了杯酒。

待她喝完了一杯,酒桌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士兵,脑门上插着把断剑,活像是个别致的盆栽。接着又是一个士兵,后脑勺被斧头劈开了,正往外流脑浆。然后是一个本地的妇女,衣服破烂,身体裸露,她的腹部给剑剖开了,但她手指上有两枚血淋淋的眼球,不用想都知道是从哪抠出来的。

更多死人出现了,都是浑浑噩噩,接过老板的酒就喝了起来。他们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的咕哝,但咕哝什么也都听不清。

“你就像一个快溺死的人把河里的污泥往岸上甩,指望泥水可以糊住岸上行人的口鼻,把他们也一起溺死。”他说。

“你在跟我说话?”塞希雅问他。

“不,”他说,“我在跟垂死挣扎的人说话。我不骗你,坎德拉,你现在收手,事情还不会走向最难把握的方向。”

塞希雅瞥向门口。骑士长接受崇高的凭依,站在门口散发着炽烈的光辉,纵使他的身躯无法承载伟力,已经开始片片破碎,也足够坚持到大军破城了。萨加洛斯的神选者原来名叫坎德拉吗?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索诺拉。”坎德拉说,“即使真要融汇诸神伟力,也不可交由裂棺教派完成。”索诺拉又是谁?塞希雅漫不经心地想到,希耶尔的神选者?

“但愿你知道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他说。

坎德拉凝视了他一阵,“你又想说什么,真龙之影?”

“你凭依的躯体无论死去多少个,你都不会有损失。你要是继续蒙蔽熔炉之眼,最后撞毁在熔炉祭坛上。等你背负这一切渎神之举深入神代,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没打算回来。”坎德拉说,“我要让索诺拉带着我们拥有的一切穿透神代降临人世。我们牺牲的已经够多了,只是今天刚好轮到了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老头?”

“你们再继续把疯狂之举送向人世,会唤醒的就不只是林中野兽了。”他说。

“索莱尔也说过这话,但是除了索莱尔,我们没人会选择认命。”坎德拉说着看向塞希雅,“还有你,雇佣兵,喝够酒了就往上城进发。只有我们可以抓住缠满你全身的锁链,一直追溯到最初的源头。”

塞希雅眨眨眼,然后倚着台子继续喝酒。风穿过门扉,坎德拉大步走过这条窄巷,恍惚之间,大片叫人迷失的破碎世界都层层复原了。遍布尸身的城市街道摆在她面前,没有山脊也没有荒野,只是在砖石空隙中多了些不起眼的缝隙。

看得出来,这不是复原,是重铸,就像铁匠把一堆破剑的碎片捡起来熔炼敲打,最终铸成了一把利剑,但这利剑已经不是原来的利剑了。

一个正用鲜血描绘法阵的人站在尸堆之中,蓦然间抬起头,带着野兽之状望向忽然出现的酒馆。不知是老头、是中年人还是真龙的人消失了,那些在酒馆里喝酒的死人也没了,坎德拉当然也没了。塞希雅叹了口气,把喝了一半的酒放下,揣摩起了这活到底该收多少额外的钱。

随后她也走了,带着野兽之状的人躺在地上,倒在血泊中,扭曲的头骨片片碎裂在她洒了大半瓶酒毁掉的法阵中。当然,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我知道是你干的。”老头说,他像个鬼影一样从墙壁上浮现出来。

“你和地上那野兽都是什么鬼东西?”塞希雅自问自答,“我不知道,既然我不知道,就意味着世俗的人们也都不知道,所以别和我说话,我可以当你们是我的幻觉和臆想。”

“要我说,地上这野兽可是赫赫有名。”老头说,“可惜就是有些残缺不全,像是破破烂烂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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