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1/4）

他瞪大了眼睛抓着拽自己领子的那个壮汉的胳膊，骂道：“混蛋。博尼列夫，你是想死吗？你哥哥的抚恤金我不是早就给你们了吗？跑到这里闹事，你是想被发配到远东采矿吗？”

博尼列夫和他的哥哥格里申都是林场的伐木工人，只不过5年前博尼列夫的哥哥格里申在伐木时，因为一场意外被电锯切掉了半个脚掌，从此以后落得了个残疾，也干不了重活了。

当时州工会为格里申赔偿了三年的工资作为抚恤金，同时为他办理了伤残病退的手续，保证他每月不用工作也能领取基本的生活费。

但是抚恤金发到格里申手上的时候却只有半年的工资，由于钱是柯察金亲手交给的格里申，而且他然格里申签字的领取单上写的确实三年的工资。

格里申和博尼列夫都很清楚是柯察金雁过拔毛，苛扣了格里申的一大半抚恤金。

但是格里申和博尼列夫兄弟二人没什么关系，也惹不起柯察金，当年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可是他们多年来一直心怀不满。

直到哈尼耶夫上个月入户走访时，他们发现哈尼耶夫是首都下来的官员，说话又十分正派，所以才向哈尼耶夫说明了情况。

哈尼耶夫也是当时从他们兄弟二人嘴里得知了这个事情，然后提前布局，准备这次让博尼列夫来教训柯察金一下，既能打消柯察金的嚣张气焰，也能让林场的职工们都知道“枪响了，不过是子弹飞一会”，下一步职工们心无畏惧了，自然就要“夺碉堡”、“杀四郎”。

哈尼耶夫制定的计划无比周详，毕竟自己才是国营林场的领导，只要打掉柯察金的神秘光环，职工们自然就能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即使没有州党委的查处柯察金，群众闹起来以后，这个力度上来柯察金以后也是待不住的，更不可能恢复往日的权利了。

由于哈尼耶夫的提前谋划，将贝拉诺夫的助攻，博尼列夫等人很清楚地区党委和哈尼耶夫书记都已经准备拿下柯察金了，所以他并没有被柯察金的骂声而吓到。

看到柯察金嚣张的样子反而怒火中烧，奋力一推把柯察金推倒在地，正要冲上去打他，哈尼耶夫一拍桌子，起身瞪眼，喝道：“住手！”

“谁给的你胆量冲撞会场，殴打领导干部？我记得你是红杉树村的职工，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扰乱会场秩序？”

博尼列夫很清楚自家能否召回公道全靠哈尼耶夫，听到哈尼耶夫的怒吼后急忙收手，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书记，然后才指着柯察金，把他克扣自己哥哥抚恤金，并且这么多年如何欺压群众的事情一宗一宗的说了出来。

不仅博尼列夫说，和他一起来的群众也诉说起他们的悲惨遭遇。

说到动情处，七八个大男人更是两眼通红流出了泪水，这些故事不是被欺压克扣钱财就是柯察金以权谋私，甚至睡了这几个人的媳妇等。

在座的领导班子除了哈尼耶夫都是在林场多年工作的老人，谁能不知道柯察金的做派和事情，或者是可以说是博尼列夫说的事情他们知道，博尼列夫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此时听了之后，所有人都看向哈尼耶夫的，想要从书记的表情上揣摩点东西。

哈尼耶夫书记一脸震惊，时而怒不可遏的拍桌子，时而摇头叹息，等到正在众人批斗完了柯察金后，哈尼耶夫不等柯察金辩驳就一拍桌子，开始大声的批评柯察金已经失去了党性等。

众人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几乎所有班子成员都纷纷起身一起批斗柯察金。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教训声，柯察金感觉自己好像是惊涛海浪中的一个小帆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丧身大浪之内。

柯察金现在才恍然大悟，看着哈尼耶夫如此姿态，顿时明白了这场闹剧分明是哈尼耶夫给自己下的套。

此时班子里没有了伊万诺夫，而自己所能掌控的那些能威慑到博尼列夫等人的民兵连又不在高坡地，更不可能叫回来，哈尼耶夫这是要致自己于死地……

柯察金十分害怕，不过他脑子转的很快，明白这个时候死万万不能承认的，他想着不管自己是挨打也好挨骂也好，只要认准了博尼列夫等人说的都是骗人的话，都是对自己的污蔑，哈尼耶夫也拿自己没办法。

自己不承认，哈尼耶夫作为书记也没有权利拿掉自己，大不了让他们侮辱几十分钟，等到下午民兵连的春猎演习结束后，伊万诺夫带人回来了，自然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博尼列夫他们了。

柯察金很清楚这些刁民都是没什么胆子的家伙，只要自己挑一个胆子最小的狠狠地打击一下，其他人也就不敢再出头了。

柯察金想定了主意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任凭哈尼耶夫和班子成员不断批斗柯察金，可是柯察金却只是时不时否认自己做过任何坏事。

由于柯察金在林场贪污腐败都是现金形式，所有人都拿不住证据，至于他生活作风的问题倒是有两个家庭一直在给柯察金养儿女，等于是柯察金一直跟人家妻子婚外情，甚至生下来孩子，只不过这两个男主人以前不敢报复，只能忍着当乌龟，现在也没有办法说出口去。

所以说博尼列夫等人并拿不出相关证据支持他们的说法，所以柯察金仍旧死猪不怕开水烫，嘴硬的不承认。

不过这个年代的苏联，可不是事事讲证据的时代，如果大批群众举报某一个干部，那这个干部是一定会被调查的，如果被调查了，结局自然是不会理想了。

哈尼耶夫口干舌燥的喝了一杯茶，知道是时候动点真格的了，他冷哼一声，说道：“柯察金你要是拒不配合，拒不交代，别怪我保不住你，万一林场的职工怒火中烧围殴你，现在护林民兵连可不在家，谁能保的了你？”

说完悄悄朝着格里戈里等人挤了挤眼，然后原本挨着柯察金，拦在博尼列夫等人前面的格里戈里等几个班子成员就起身离开，装作去喝水的样子。

博尼列夫等人见柯察金拒不承认早就憋得火冒三丈，见也没有领导护着柯察金了，听了哈尼耶夫书记的话更是突然起兴，上前抓住柯察金，博尼列夫就甩开胳膊“啪啪”打了柯察金两个大逼兜。

一边打着，博尼列夫还一边怒骂道：“你这个混蛋，还不承认自己做过的坏事，你以为你咱们林场的职工都怕你，我们都没人敢举报你了？

哼，咱们林场的哈尼耶夫书记是个清正廉洁的苏共党员，他是好干部，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你柯察金在林场当霸王的日子算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