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节 (1/4)
窗外,清冷月色费力地穿透浓稠夜色,洒下几缕微光,落在弗莱克勒斯满是疲惫与纠结的脸上。
弗莱克斯枯坐于书桌前,烛火本就摇曳,此刻更是被穿堂风撩拨得忽明忽暗,光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似狰狞鬼魅。
房间里静谧得可怕,唯2令贰吆er余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笔尖偶尔划过羊皮纸的摩挲声,在这寂静夜里被无限放大。
光影在他脸上晃荡,勾勒出深陷的眼窝与紧锁的眉头,尽显憔悴。
对神的信仰、对主的虔诚,宛如两条绞缠的荆棘,狠狠勒进他的灵魂,令他陷入无尽的拧巴与挣扎之中。
平日里,他只要一踏出房门,瞧见那些市井街巷的碌碌众生,弗莱克勒斯便怒火中烧。
看着那些衣衫褴褛、举止粗俗之人,满脸懵懂与麻木,却也学着旁人念叨白王之名,磕磕绊绊地进行所谓“祷告”。
“这般毫无敬畏、不知教义精髓的废物,怎配与主的荣光有所沾染!”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在他眼中,这些敷衍了事的行径简直是对白王的公然亵渎,好似脏污的泥点溅到了圣洁的白袍之上。
直到渊明的指令如山般沉重,不容丝毫违抗——倾尽笔墨,让帝国上下所有人都皈依帝皇的信仰。
于是,弗莱克斯怀着满心不甘与抵触,拿起笔。
笔尖触及羊皮纸的刹那,他像是触电般一抖,每落下一个字符,都似有一把细密的针,扎刺着他的心。“我竟要为他为帝皇编织颂歌,将主的信仰手相送……”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悲戚与绝望。
为寻一丝心理慰藉,他不断在心底为这份荒诞任务找寻借口:民众大多愚昧,帝皇耀眼功绩易引其盲从,让他们去信仰帝皇,也算给混沌世间寻个“定海神针”;而白王,唯有如他这般历经考验、忠贞不二的白王之侍,才有资格、有觉悟奉上纯粹祷告,沐浴主那隐秘而伟大的荣光。
这样自我催眠,并未彻底驱散阴霾,矛盾依旧如影随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房间堆满涂改的手稿。他在文字里斟字酌句,时而因灵光乍现、写出精妙语句而短暂欣喜,转瞬却又被深沉的愧疚淹没——那些夸赞帝皇的言辞越动人,他越觉得自己像个背叛者。
渊明身形高大挺拔,一袭黑袍上绣着精致银线,隐隐勾勒出白王晦涩的徽记,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彰显其身为白王之侍中头号人物的特殊地位。
身为团队里阅历最丰、见多识广的存在,过往的桩桩件件犹如走马灯在他脑海不停闪现。
他目睹过机械心智被盲目的信仰程序入侵,原本精准高效的运算逻辑紊乱不堪,沦为只会机械重复“尊崇”指令的废铜烂铁;也见过人类被捧上神坛、承受过量崇拜后,心性大变,沉浸在虚荣里不可自拔,往昔清明睿智化作偏执疯狂,为维系信徒、巩固所谓“神格”,无所不用其极,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生灵涂炭。
所以他之后就强制命令弗莱克勒斯去传颂帝皇的丰功伟绩,而把尊王给边缘化,透明化,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尊王也成为权柄与信仰情绪的极端产物。
室内光线黯淡,唯有几束从窗棂缝隙挤入的微光,打在渊明脸上,勾勒出他冷峻又透着几分无奈的神情。
他紧攥着那份统御骑士名单,目光如炬,逐行扫过,嘴里念念有词,似在掂量着每个名字背后的分量。
“哼,统御骑士,这新设的名头,一看就是尊王宠溺女儿的私心之举。”
渊明冷哼一声,话语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在白王之侍中资历最深、战功赫赫,本以为殊荣该自己独占鳌头,如今还冒出个统御骑士的高阶位置,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一想到统御骑士这个名号是尊王为了防止白王之侍私底下找她女儿军团的麻烦而设立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目光落定在榜首自己的名字上,他嘴角微微上扬,透出几分傲然,可再往下看,脸色便阴沉了下去。
“奥米伦,黄金年代就出厂专门针对异形的机器人,倒还说得过去,是有些真本事,封个对异骑士名副其实。”
提及奥米伦,渊明眼底闪过一丝认可,毕竟战场上实打实的功绩摆在那儿,不容小觑。
“爱歌索亚啊,想当初就是个只会跳舞的机器人,成为人之后成天摆弄着那些花哨舞步,哼着几首曲子,也就图个哄尊王开心罢了。谁能想到如今竟跻身骑士之列,还真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再看看贝尔维尔,一辈子就窝在后勤干那些修修补补的活儿,论实力,平平无奇;论能力,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可这尊王啊,还就偏偏看中了他,选他进了统御骑士。”
渊明皱着眉头,似是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呢,这贝尔维尔倒也有个优点,对人总是亲善得很,心态也好,没那种自视甚高的臭毛病。或许尊王就是看中了他这份平常心吧,可光凭这个就能当统御骑士?”
“这骑士的门槛,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在那华丽却透着几分冷清的殿堂之中,曦静静地坐在雕花王座上,手中紧握着那份统御骑士的名单,眼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她也深知这世间之人千般模样,各有不同脾性,可自己身边的侍从却呈现出两极化的态势,着实让她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