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1/4)
但是这位世子一直以来都以沉着仁厚著称,越是在这样的关头,有些话就越适合由他来说,晋王自己也明白,自己这个大儿子这时候说的话,他最听得进去,也听得最清楚。
所谓的人设就是这样,平时立的人设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更有分量,李仁炽也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就有七情六欲,面对皇帝宝座的诱惑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更清醒,这皇帝的宝座可不是白坐的,李宗棣是他爹,是他的老子,虽然他相信自己老子的政治智慧能够明白现在的局势,但是他依然要强调一下。
眼下可不是在几百年前做皇帝,甚至不是在高卢大革命以前的时代做皇帝.........在眼下这个时代做皇帝,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外敌入侵、朝局动荡的情况下当这个皇帝。
现在的朝臣们和很多民众们是怀揣着对前明邕宁帝极大的失望、怀着对你晋王李宗棣这位战争英雄的无限期望,拥戴你成为皇帝的,大家拥你登上帝位就是希望你能够处理眼前的烂摊子,你要是处理好了那么自然皆大欢喜,大家歌颂你英明神武,你可以谦称君民鱼水情。
如果你做得不好,甚至哪怕相大多数民众心目当中的预期做得还“不够好”,那你都完蛋了。
李宗棣似乎有些烦闷地叹了口气,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被称为李老虎,只是现在这头老虎看起来并不像之前在大殿当中在众人面前表现的那么胸有成竹。
他也有顾虑和担忧。
这时候他的目光扫到了站在李仁炽身旁落后一步位置的李彻,在李宗棣的眼中,这小子的眼珠子此刻正贼溜溜地在那里转来转去。
“小子,你怎么看?你是同意你爹说的话,还是也想当一当皇太孙呢?”
“爷爷。”李彻知道自己刚才的微表情引起了老爷子的注意,于是他此刻收敛了神态肃容以对:“请容孙儿大胆猜测,爷爷现在举棋难定的根本在于一方面您觉得父亲说的话不错,在眼下这个年代做皇帝不是什么好差事,倒不如当大统领来的进退自如。
但是我想爷爷顾虑的根本在于,我们现在终究和西方为首的协约国处于战争状态,国内人心浮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爷爷即位就算有种种后患之忧,也是目前最快能够迅速稳定国内朝局,凝聚人心国力,同西方为首的协约国以战促和打出一个和平来的手段了。
更何况如果现在行共和之事的话,我们又要如何处理和周边原本属于我国藩属的那些朝贡国的关系?纵使是药三分毒,但是现在在爷爷看来也别无他法。”
李彻这番话说得李宗棣微微点头,自己这个好大孙李宗棣一向都是颇为喜欢的,甚至由于晋王府世代担任军职,李宗棣对自己那个有些文弱的大儿子虽然不至于说不喜欢,但是多少和自己有些性格不合,不过自己这个大儿子生的这个孙子,他倒是极为满意。
李彻是个自从开蒙之后就被时人称之为神童的孩子,这孩子在不失孩童天分之余总是能够时常表现出不符合于年龄的成熟与聪慧,这孩子过去常常在闲谈当中对于国际政治上和军事上都有过让人非常惊叹的预判。
就比如李彻在战争刚刚爆发之初就预言了“欧洲宪兵”乌萨斯帝国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欧洲病夫”,更是在不列颠人发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初就预测不列颠人必然会在奥斯曼人面前撞的头破血流,那个时候全世界都没有多少人看好被称为西亚病夫的奥斯曼。
而今天自己这个孙子说的这些话,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面去。
“你这小子不懂轻重,你和你爷爷都觉得眼下这样的做法短期来看是最有效的,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打不赢怎么办?我们难道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吗?”
“父亲为何觉得行共和之事、当了大统领之后就比当了皇帝更有退路呢?”李彻反问道。
“因为行共和之事就像各自出股成立一个公司,如何不能更有退路?”李仁炽的话透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倒不是说作为晋王府的世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共和主义分子,纯粹只是觉得这样子进行破产清算的话更方便抽身而出。
但是李彻依然摇头:“那我请问父亲和爷爷,假如爷爷决心让这个国家走向共和的话,那么我们这个国家还算是华夏正统吗?”
“当然是华夏正统了。”李宗棣和李仁炽两人都异口同声的回答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非常明确的。
“自古以来在这片土地上,要当一个华夏文明的正统,就必须对这方土地上的人类文明负起无限责任。就像今天蔡大人所说的那样——受国不祥为天下王。
无论是水灾还是大旱,无论是发生地震还是外地入侵,只要我们承认自己是中原正统所在,那么我们都要为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天灾人祸无限负责。
如果我们摆不平事,度不了劫,那就是我们无能无德,那就是天命不在我们,就要换有德者居之。
自大禹治水以来,这方土地政权从来都是无限责任政权,无论灾难和挑战来自人类还是非人类,得天命者必承其责!
第八章 火锅不可不品尝
李彻的这番话让李宗棣终于开怀的笑出声来,自己这个孙子在以前就曾经不止一次地让自己有刮目相看的感觉,但是这小子总能给自己整一些新的惊喜。
晋王现在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所谓念头通达也不过如此吧?
在那把天下至高宝座的诱惑面前,他真的完全没有心动过吗?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有多少是出于公心,有多少是出于私心?未来这个国家的制度究竟应该做出何种选择?
这是他现在所需要操心的事情吗?
如果他能够打赢剩下的这场战争,为这个国家争得元气、打出一个和平的未来,那么他自然就会是举国上下公认的承接天命之人。
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就像当初的高卢人民对于拿破仑一样,你要共和,那你便是第一执政,你想称孤道寡,大家送你登上大位!
但是如果你打不赢,受不了这沉甸甸的、5000年的天命,那么到时候被压死、压得永世不得翻身也不要有怨言。
这份天命和平时期不上秤你感觉不到三两重,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上了称,千万斤也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