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节 (1/4)
李仁炽被眼前这个倔丫头给搞得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该说的道理都说了,该打的比方都打了,可是对方显然有些油盐不进。
于是他把带有些许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这小子从小就能言善辩,而且在李仁炽错误的认知里,郑观音应该也是和自己儿子有一腿的,臭小子,这个时候还不出来替自己说两句?
李彻放下了手中的汤勺,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口,但是却并没有面向郑观音,而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爹,我觉得四公主至少有一句话说的是很对的。”
“什么?”
“那就是东都已经血流成河了,那么这场战争就必须要到华盛顿野血流成河才能终止。”李彻一下子就把自己老爹给搞懵了——你小子是来帮场子的,还是来和我唱反调的?
面对李仁炽所投来的困惑的目光,李彻挥了挥手示意郑观音可以先坐下,郑观音也带着有些惊讶的目光看着李彻,她也没有想到这位世孙居然是一张嘴就替她说话的。
“在面对强敌入侵的时候,能够保持这样抗争的决心是非常宝贵的,这种是金子一般的信念,我认为我们应该小心地呵护好,不要让这种信念的火焰轻易地熄灭。”
李彻的手肘撑在桌子上两手交叉:“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我身处在一个弱小的国家,在遭到强敌入侵的时候,在侵略者屠杀我周围同胞的时候,在我的亲朋好友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想些什么?我那个时候还能够保持理性吗?
我觉得我恐怕做不到,我自认为我是一个相对感性的人,所以真的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会在林海和敌人战斗,我会在雪原和敌人战斗、我会在城市和敌人战斗,我会在地道里和敌人战斗,我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哪怕没有后援,没有补给,我会用我能够找到的任何武器同敌人战斗,有枪就用枪,没有枪就用刀,哪怕是吃糠咽菜,甚至是啃树皮吃棉花我也绝不投降!就算战斗到最后一刻我身边什么武器都没有了,我就是抓起一根木棍也要砸向他们的脑袋!”
李仁炽有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说的虽然是大白话,虽然他口中说的是一种“假设”,但是不知道为何,饭桌上的人都能够感受到李彻所说的这番话当中一种难言的情绪和感染力。
这种情绪和感染力的来源只有朱妙云能够明白,她是现在最能够理解李彻所说这番话背后意义的人,朱妙云一时之间脑海当中想到了很多,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红,好在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彻的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永宁公主那一点奇怪的微表情。
“当然,我现在没有遭遇这一切,所以我现在能够保持冷静和克制,四公主,我可以在这里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作出承诺,让华盛顿也血流成河这不是一句空话,但是实现这一句话的时机并不是在当下!
有的时候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好的蓄力并且打出去,暂时的和平是为了休养生息,是为了我们在日后能够更好的复仇,我们和哥伦比亚人的停战协议,乃至这次世界大战当中所有的停战协议,都不意味着这场大战彻底画上了句号,这只不过是一个中场休息,是最多不超过20年的停战而已。
我今年19岁,四公主您今年也就20出头,难道说您没有信心在20年以后,以更充分的准备、率领更强大的军队和更完善的装备来对仇敌进行复仇吗?
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灭吴,秦国并吞六国奋六世余烈,20年的尺度对于我们这个民族来说并不算太长,公主殿下?您和您的人民难道真的一刻也忍不了吗?”
郑观音略微沉默了片刻:“我并非是不愿意相信世孙,但是我向来喜欢从历史上吸取教训,秦桧也曾经是主战派,唐明皇也曾经是旷世明君,20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确实不短了,我怎么知道20年的时间之内不会消磨您的雄心壮志和曾经立下的誓言?毕竟像这样的誓言,您就算在这里对我保证了,也根本不可能公之于众。”
“确实不能公之于众,但我也确实没有更多能够取信于你的方法,总不能我们也跑到洛水边指洛水为誓吧?”李彻摊了摊手:“如果你觉得洛水的名声已经臭了的话,也可以指长江为誓。”
“这种玩笑并不好笑。”郑观音摇了摇头:“我要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这些?北宋和辽国签署澶渊之盟的时候,当时想的究竟是一时的苟且,还是从此之后北疆再无战事呢?”
“这就是我为什么越来越讨厌司马家的原因,因为他们现在的政治许诺已经没有人愿意轻易相信了,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给四公主从利害关系上分析一下。”李彻耸了耸肩道:“首先,在这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欧洲只有巴尔干一个火药桶,而现在欧洲遍地都是被埋下去的火药桶。
对于莱塔尼亚人来说,他们在这场战争当中直到最终停战,莱塔尼亚人的军队都依然还在高卢境内,在东边他们更是夺取了乌萨斯的大片领土,拿破仑都没有能够击败的乌萨斯被莱塔尼亚给击败了,虽然他们现在因为国内快吃不上饭的各种现实原因选择退出了战争,但是英法两国在这场战争当中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你觉得他们不会从莱塔尼亚人身上割肉吗?
莱塔尼亚的马克崩溃是可以预见的,失去了所有海外殖民地的莱塔尼亚,不是普法战争后的高卢,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凑齐所有的赔款,在协约的巨额索赔下,莱塔尼亚只能超量的增发货币,等到莱塔尼亚人民发现他们一个面包需要花费50万马克去购买的时候,你觉得到时候会怎么样?
不说乌萨斯,在我们的北边邻居,曾经的那个乌萨斯倒下了,但是现在一个新的乌萨斯联邦建立在曾经乌萨斯的地基上,这个乌萨斯联邦现在的主要执政党有着和我们大同派相似的理念,他们有一个高效的团体,而且还有一个愿意和其他各派广泛合作的开明领袖,现在乌萨斯联邦的领袖可比尼古拉二世那个蠢货要精明得太多,他甚至预测到了莱塔尼亚的失败并趁机收回了此前割让给莱塔尼亚的除了波拉尼亚以外的大多数领土。
大国的发展是需要生存空间的,你觉得乌萨斯在未来是会继续在西伯利亚和我们争夺那些烂地呢,还是会把主要的精力放到西边去呢?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欧洲,公主殿下。”
第131章 此子类我
这真是那小子做出的断言?”
李宗棣在书房里详细的听完了李仁炽所转述的昨天饭桌上所发生的事情经过之后,虽然不至于说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依然颇感意外。
李彻这小子从小就聪明,这一点自己在过去虽然很喜欢,也确实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孙子而颇为自得,但是李宗棣很明白一件事,孩子聪明固然是好事,但是纵观史书浩如烟海,这天底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乏聪明的人,但是这些聪明的人当中真正能够成事,能够成大事的,对他们来说最宝贵的品质绝对不是聪明。
就像三国当中哪怕被人们称作智几如妖的诸葛孔明,人们对他的敬仰千百年来不曾断绝,归根结底难道只是因为诸葛孔明你的聪明才智吗?
当然不是了!郭嘉、贾诩这些人,如果只是比聪明的话,相信也不会比诸葛丞相差到哪去。
当因为铁路规划需要经过昭烈庙,在讨论是否要拆除昭烈庙的时候,有人随意问出口的那一句“如果拆了朝烈庙,那武侯祠怎么办?”便让铁路改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敬仰诸葛丞相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这不是一种愚忠,这是一种道义,是一种格局。
有智慧的人不一定有格局,毕竟这个世界上某3000年以来最聪明的种族或许真的有小聪明,但是从来就没有大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