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节 (2/4)
第165章 这算虎头蛇尾么
定远号的汽笛发出令人感觉悲哀的呜鸣,李彻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那一排排盖着海军旗的红色棺。
他正在参加一场葬礼,一场海葬。
东方和西方不一样,东方人有讲究落叶归根的传统,通常来说,东方人在去世之后总要想办法把自己的骸骨带回到故乡安葬,但是在大海上,什么样的传统也比不过风浪当中的现实,因此海军的军人是整个东方少数能够接受落叶不归根的群体。
虽然现在军舰的条件要比风帆时代好太多,对于刘敦诚这样的高级将领来说,其实是可以把他的尸体保存在冷柜当中带回港区的。
但是刘敦诚在弥留之际,请求为自己举行海葬,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希望自己的魂魄能够永远的留在这片大海上。
虽然说早在前明时期,陆地上的西北卫所军和海上的皇家海军,便是国内思想最激进最进步的两个武装团体,但是和西北卫所军那种尽量追求消除官兵之间的差距,致力于最终打造一个官兵平等的军队氛围不同,在海军当中无论是各种规定上的条条框框,还是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无一不体现着海军当中的“等级分明”。
就像现在甲板上的这些棺材,不同级别的军人使用不同的棺材,尽管所有的棺材主体材质都是一致的,但是普通水兵的棺材表面没有任何的装饰,而校尉级别的军官所使用的棺材上面有烫金团龙纹,至于将军所配的棺材,除了烫金团龙纹之外,还有三枚代表他军衔的金星。
刘敦诚是上将,所以在棺材上有三颗金星。
陆军追求官兵平等是为了军队的战斗力,海军讲究层次分明同样也是为了军队的战斗力。
有金星的棺材一共有3具,除了刘敦诚之外还有两名少将,这几位将军将会和定远号上在这场海战当中所牺牲的其他官兵永远的留在这片大海上。
“立正——预备——放——”
“轰——”
担任仪仗队的27名军官三人一组分别站在9门75毫米的防空/反雷击炮旁边,这些炮在此时此刻创作了礼炮的作用,总共九门火炮在他们重复着相同的口令和动作下伴随着空装药筒不断的发出咆哮,隆隆的炮声刺激着后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耳膜,那声音像是战鼓,又像是心跳。
主持这场海葬仪式的是杨雨臣,程恒启站在他身后,曾几何时,在曾经的大明海军当中,粤帮和闽帮曾经是海军当中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双方的人事斗争如火如荼的两座山头。
但是到了今天,在面对共同的敌人、经历了共同的失败和屈辱、互相支援和扶持着将海军从深渊当中挣脱出来、并且在今天双方彼此配合同仇敌忾的同联邦人展开了这场大决战之后,曾经双方彼此之间的矛盾和恩怨,也都随着过去的硝烟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李彻很清楚这几位将军在这场大海战当中彼此之间做出的谦让与配合,无论是战前对于指挥权的归属,还是在战争当中交替指挥棒的经历——刘敦诚在弥留之际并不清楚杨雨臣到了哪里,因此他最后的要求是把指挥棒在汇合之后交给程恒启。
但是程恒启在带着战列巡洋舰同主力舰队汇合之后,在双方的交战进入到日落前的最后阶段的情况下,在究竟是否要和联邦人打到底的抉择面前,他选择了问策于更年长也更有经验的杨雨臣。
而最终,杨雨臣给出的建议是到此为止。
联邦海军是现在最大的敌人,但是联邦海军并不是唯一的敌人,何况联邦海军现在就像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胖子,永远不要怀疑一个胖子在死磕的情况下的战斗力。
从昨天到现在,李彻已经有差不多40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但是他现在却出奇的没有半分睡意,在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他的年纪还不够大,当他的年纪够参军而且也需要作为表率去参军的时候,地面战场上的大规模作战已经基本结束。
昨天事实上是他所亲身经历的,最大规模的战役。
在亲眼见识过几十条战列舰排在海面上,互相之间喷涂着烈焰与硝烟,感受着钢铁的军舰在穿甲弹动能弹丸的锤击下不断震颤,体会着钢铁是怎么样在烈焰当中焚烧,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但是当现在所有的硝烟都过去之后,作为一名亲历者,作为一个在另一个时空当中的21世纪成长起来的军迷,李彻。在亲身经历了这场大战之后又会觉得,这是否有些虎头蛇尾?
尤其是在交战的最后阶段,当联邦舰队开始改向北航行之后,唐军这边便不再试图横切联邦军,而且双方也都没有试图再缩短距离,最后的交战双方基本上保持在米以上的距离,这对于这个时代的海战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远距离了。
像某些在外敌入侵时将国旗中间的色块剪下的国家,他们海军现在的主力舰主炮最大仰角只有12度,最大射程只有米,换句话来说双方最后阶段的炮击距离对于某欧洲大国所有的主力舰来说都处在射程之外。
在日落双方彻底脱离接触之前,因为交战距离重新拉开,因此双方虽然都有不少主力舰又添新伤,都没有主力舰再被击沉,这样的交战相比于双方一开始火星撞地球一般的接战过程,相比于一开始己方所施展的180度整体掉头变向接战的战术机动,最后的交战确实是有些寡淡和无聊——尽管当时在双方的大炮都在轰鸣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这么觉得。
可是如果细究起来,这一场仗的交战烈度已经要比北海上的的日德兰海战高多了。
事实上也就是唐哥双方的主力舰防护设计和指标在这个时代都很不错的原因,如果换做是除了莱塔尼亚以外的同时期其他欧洲各国的主力舰,无论是喜欢用皮带组装的维多利亚皇家海军、又或者是在防护上开天窗的高卢海军、在主装甲带的厚度上凑合的叙拉古海军..........总之,如果换做是这些国家海军的主力舰彼此进行几个小时这种强度的交战,那么双方的战损大概能够比现在唐军和联邦军的战损起码翻一倍。
而且在双方都比较重视防护的情况下,无论是从交战的时间、交战规模还是从双方的战损数量上来说,这毋庸置疑都已经是这次世界大战当中规模最大的大海战,而且烈度远在日德兰海战之上。
毕竟日德兰海战当中真正进行了高烈度交战的也就只有双方的快速主力舰,首尔在看到杰里科的大舰队之后第一时间就跑路了,不列颠人有不少战列舰在日德兰海战当中一共就打了几十发主炮炮弹而且没有取得任何有效命中,因为交战窗口实在是太短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交战的烈度是不低的。
而且在入夜之后,那一整晚和联邦人潜艇的斗智斗勇,也更让李彻清晰地认识到为什么像杨雨臣这样的沙场宿将这么忌讳在夜间和敌人作战了。
虽然整个舰队已经竭尽所能,但是绥远级战列巡洋舰的4号舰驭远号在被联邦军潜艇发射的21英寸鱼雷命中之后不慎引发了水下鱼雷管内鱼雷的爆炸,在经过了整整4个小时的损管抢救过后依然无奈地宣布弃舰。
而在白天的交战当中就因伤脱离编队的两条无畏舰当中的海韬号战列舰,作为曾经大明海军的第2级无畏舰中最后幸存的独苗,两个姐姐在爪哇海海战当中英勇战沉,而幸存下来的两个妹妹也在这次的大海战当中面对联邦人手中最强大的战列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在夜间被一枚鱼雷命中而最终损管失效。
这种挑战过了最强大的敌人之后,死于冷箭的行为确实充满了英雄主义色彩,但是这一整晚同联邦军的潜艇还有鱼雷艇勾心斗角的经历,也让李彻好好的体会了一把当初东新罗湾海战的时候本森上将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