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1/4）

更何况，从字面意义上来说，这些人也确实没有“攻击”海默尔夫人。

“你们只是没有直接用棍子去打人而已，你们把海默尔夫人从棚子里面拖了出来，却单单留了几个人和海默尔夫人的两个小孩子在屋子里，让海默尔夫人见不到他的孩子，最后逼的海默尔夫人不得不用撞在门上的方式你们才停手的！”

在沉默的大多数当中，一个身材魁梧壮实的中年人站了出来，而这些自称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先是向那个中年人投去了恶狠狠的目光，随后他们注意到在这个中年人的身边，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样身材结实、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从这些人身上的装束就可以看出，他们是附近工厂的工人，这一片棚户区同样是许多工人居住的地方。

这些工人要么是当地的单身汉，要么是从外地来到维也纳讨生活来的，所以这些工人往往也聚集在一起，这些放高利贷的爪牙在这些工人汉子面前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威慑力，毕竟这些工人在维也纳基本上就是独身一人，你现在的户籍制度你很难搞清楚他们的老家在哪里，他们的亲人和孩子在哪里，四舍五入，这就是一帮“无敌之人”。

希尔莉特从这位大叔的口中听闻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她便很快搞清楚了，这些家伙并不是真正的黑手党，因为真正的黑手党绝对不会在乎使用暴力手段，这些家伙无论是那一身看起来像是其他绅士一般的打扮，还是那些似乎不经意间从脖颈和袖口露出的纹身，本质上其实都是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我们很不好惹”的感觉。

在雅各布先生那里，希尔薇特曾经听说过一些银行业上的传言，因为战争结束之后经济大环境欠佳，整个欧洲大大小小的银行相比起战争爆发之前的坏账都大幅增加了，很多没有能耐的小银行因此破产，但是一些有能耐有手腕的银行，却在这一段时间内大范围的扩展了灰色业务。

而这些灰色业务和传统的黑手党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些负责灰色业务的家伙相比于随意践踏法律的黑手党成员来说，他们确实要更加“遵纪守法”。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希尔莉特方才那除了愤怒之外还带有几分慌张的眼神此刻变得冷静和沉稳起来，希尔莉特直接来到了为首的那个男人面前：“既然你们是银行的‘员工’，今天来到我家是为了我母亲的贷款来讨债，那你们总得要向我证明我的母亲什么时候在你们的银行贷的款吧？以我们家的状况你们居然会贷款给我们？”

为首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面对完全不胆怯的希尔莉特表情上明显流露出了愈发感兴趣的模样，在银行业负责这些灰色的催收产业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1次遇到像这样的女孩。

以前的那些小姑娘，哪怕敢和他们鼓起勇气说两句话就已经算是勇气可嘉了。

“你有一个好母亲.........”鸭舌帽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份信封，希尔莉特的眼睛也随着他的动作死死的盯着那份信封，那熟悉的烫金色字体，希尔莉特确信这个信封和自己今天在雅各布先生的家里所看到的那份寄给莉莉小姐的信封绝对是一样的。

希尔莉特立刻就意识到这份信是给自己的。

而接下来鸭舌帽的话，也同样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封信是来自于维也纳艺术学院的，说实话，今天的来到你家之前，我并没有想到希尔薇特小姐你居然能够考得上维也纳艺术学院。”

鸭舌帽说着就从信封当中抽出了那份希尔莉特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她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去争夺，但是鸭舌帽却故意把手抬高：“恭喜希尔薇特小姐，您成功地考上了维也纳艺术学院的建筑系专业。”

“等等，建筑系？”希尔薇特被这个消息弄得有些懵，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报的应该是美术系啊，虽然自己的老师在教自己画画的时候就说过自己绘画的水能力匠气有余，但是灵气不足，所以推荐自己去学维也纳艺术学院的建筑系。

但是希尔薇特显然并不想画一辈子的房子，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老师的建议，难道说是自己考美术学院的时候因为成绩不够高而滑档了吗？

如果放在往常的话，希尔薇特这个时候大概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考虑到底要不要去上这个学，或者干脆再重考一年，然而现在的情况并没有时间给他去思考这些东西，因为鸭舌帽那边继续道：“你的母亲在此之前为了你的学费用她祖传的手势作为抵押，在我们银行给你贷了一笔助学贷款，我们看在你母亲诚恳的态度上才通过了这笔贷款，而且给你的年利率只有复利15%，很优惠了。”

“年复利15%这也叫优惠吗？！”希尔薇特可不是，棚户区里大多数没怎么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连利息的利率都算不好，希尔薇特听到这所谓助学贷款的利率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被人给坑了。

鸭舌帽嘴里说这个利息给的很优惠，但是希尔薇特却感到无比荒谬和可笑，她敢肯定自己的母亲肯定连单利还是复利都搞不清楚，稀里糊涂的就被忽悠着贷上了这样的贷款，哪怕自己靠着这笔钱完成了学业，自己的后半生一半的时间大概都要为了还这份助学贷款而奔波。

“在维也纳，你不可能找到比这个更低的利息了。”

“那是因为你们这些银行都串通在一起！”希尔薇特提高了嗓音吼道：“而且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妈妈刚刚贷到款，你们现在来做什么？什么样的贷款还款日期会这么早的？！”

“呵呵，希尔薇特小姐，我们也不想这么不近人情，但是你的母亲在我们银行贷款抵押的首饰后续经过鉴定是假的，所以我们当然要来把我们贷款给你们的钱追回来。”鸭舌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只是这个女人死活都不承认，而且还拒不还钱，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鸭舌帽又一次的摊了摊手，他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如果放在后世的互联网时代，说不定还能混成一个网红，希尔薇特的牙齿把嘴唇咬得紧紧的，她知道不管对方有没有耍花样，自己家想要和对方打官司，赢的可能性也非常非常的小。

希尔薇特转过身来到自己弟弟妹妹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两个孩子：“你们有看到妈妈带钱回来吗？”

年纪稍大一些的弟弟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委屈的对姐姐道：“姐姐，妈妈已经把钱还给他们了..........”

“已经还给他们了？！”希尔薇特知道这些家伙不好缠，所以她原本准备从弟弟妹妹这里问清楚钱在哪里，之后把钱还给这些家伙，她不希望这些家伙打扰到自己家里的生活，大不了维也纳艺术学院就不去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弟弟妹妹却说母亲已经把钱还给他们了，于是他再次转过身来怒视着鸭舌帽：“我的母亲已经把钱还给你们了？”

“她只还了一部分。”鸭舌帽咧嘴笑了：“你母亲还有200克朗没有还，她一共贷款了600克朗。”

“妈妈只拿到了400克朗！”希尔薇特的弟弟突然大吼起来，而鸭舌帽却是不耐烦的道：“小家伙，那是因为你妈妈贷款需要支付200克郎的手续费。”

希尔薇特现在真的想用一柄锤子把这个家伙的脸给锤烂，自己的妈妈背为了自己去贷的款，结果不仅被忽悠着签了一份这样的贷款协议，更过分的是一共贷款了600克朗，结果手续费就要收取200！

太过分了！！！

而鸭舌帽的这番话，自然也引起了周围围观民众们的强烈不满，尤其是那些刚才为希尔薇特仗义执言的那些工人，这些工人你让他们去算到底有多少利息那么他们不一定能算得好，但是这些公认很清楚，你一个贷款要收1/3的金额为手续费，你这到底是办贷款还是合法抢劫啊？

而且现在的意思看来是海默尔夫人在还了自己带回来的400块钱之后，对方还要求海默尔夫人把一开始就扣掉了200元服务费也给还上。

那些工人们开始站在了希尔薇特的身边，在看到这几个工人站过去之后，原先一些没有出身不敢出头的附近居民也站了出来，他们有的是鞋匠，有的是裁缝，有的是铁匠，他们一起站在了希尔薇特身边，群体性的行动赋予了他们勇气，让他们面对这些自己往日里不敢正眼看的恶棍的时候，敢于对他们说不。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远处却传来了马车的车铃声，所有人一起向着车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凉皮漂亮的黑色冷血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黑金色马车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