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我让爸爸妈妈带着大卫躲远一点”亚登消化着子爵的病因这个劲爆的消息,犹豫的说“骑士们也不会呆很久的。”
“可能不行,如果刻意不露面,所有人都会怀疑你们的”哈普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我觉得你爸爸的说法倒是更实际,假装大卫生病了,这样你们就可以有足够的理由不带着它经常露面了。”
“我把这个护身符送给你”哈普从颊囊里面掏出一块白水晶给亚登“你回家把他放进襁褓里,只要举行恰当的仪式,这块水晶就可以保护婴儿的灵魂不受伤害,避免生病导致的受惊。”
亚登看着美丽清澈的水晶,他从来没有获得过像样的礼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几乎可以品尝到空气里嫉妒的酸味了,哈普想,自尊和欲望,是美味的调料,他会不会把礼物送出去呢,我真的很期待。
第二章 魔鬼的礼物
晨光熹微之时,亚登回到了家里,熄灭的壁炉已经燃起来了,他的母亲正坐在火堆边搅动锅子,谷物的香气充盈着房间,她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摇篮,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卫睡得正酣。
他们俩都没有注意到屋檐下有只小魔鬼躲在漏风的洞里,听着他们对话。
“母亲,您回来了”亚登装做惊喜的说,早已编好的理由脱口而出“我刚刚出去找你们了,父亲还在外面吗?”
谎言,是堕落的第一步。
“我们在林子里躲了一晚上,你父亲去看捕兔笼了,有人问起我们吗?”母亲疲惫的擦擦手,用烘暖的手拍了拍襁褓里的婴儿。
亚登注视着她,她因为生育和缺少睡眠,整个脸的皮肉松弛,眼窝深陷,看上去像是被婴儿吸干了所有的血肉。
“有一两个人随口问过,不过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宴会上,没人责备我们没出席。但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听说骑士们是为了寻找造成子爵生病的劣等人类而来,很有可能会进行全面盘点。那时候我们要是不出现,麻烦就要上门了”
母亲的脸因他的话刷的失去了血色,她无意识地紧咬下唇,脑子飞速运转,但一时间千头万绪,一夜未眠,饥饿和寒冷以及噩耗像冷风一样灌进了她的领口,让她全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亚登赶忙扶住了她,大儿子纤瘦而有力的手臂让她有了一点慰藉,她慢慢的捂住脸,亚登借机说出了他在哈普的提示下考虑了一晚上的方案。
“只要骑士觉得我们没有问题,那么以后就不会有人怀疑了。”亚登蹲下来,直视母亲迷茫的眼睛“我们只需要引开骑士的注意力就行”
“我们可以主动去找为首的骑士,说大卫生病了请求他医治。生病的人不止我们一家,骑士们没有很多时间仔细一一辨别。只要我们今天拖过去,以后大家都会默认大卫生病了,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生病了作为盾牌。骑士那时候已经走了,也不会有人来反驳。”
母亲的表情从迷惑慢慢变得沉静,她垂眼看着尚显稚气的长子,他已经在他们没有关注的角落长成了足够出谋化策的年轻人。半是信任半是恐惧,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亚登绕过母亲,从口袋里掏出水晶,久久的凝视着。
哈普以一种摇摇欲坠的姿势倒挂在屋顶,好奇他会不会给出去。
亚登直视着自己的血亲手足,把水晶粗鲁地塞进襁褓里。冰冷的触感让大卫醒了过来,睁开湛蓝的眼睛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不像我,也不像爸爸妈妈”
亚登打开了窗,早晨冷冽的风带着水汽迎面而来,驱散了小小房间的温暖,他不禁打了个颤,将摇篮挂到窗口,拎起水壶,在大卫的哭喊声中,将冰冷的水浇遍整个摇篮。
“与其假装,不如让他真的生病来的有可信度。”
哈普听了简直要笑出声,人类总是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借口,即使听起来没有什么理由。
年轻的施法者高举被冷水浸湿的襁褓,凝聚起自己的魔力,用母亲听不到的声音念诵着他的引导者教给他的悼词。
“隐藏于无光之所的博识之人,愿您将大卫置于您的怀抱,我将我与他之愿,之灵,之信,供奉于您,愿您在这纷繁复杂的乱世中收容他的灵魂。”
哈普一个激灵,差点从房顶掉下去,身上就像过了电一样。在这一刻,年轻的亚登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愚蠢的行为之一,他已经把他和大卫彻底献给了地狱第八层的大君,别名博识之人的墨菲斯托斯。而作为经手人的哈普,也将在俩兄弟的灵魂堕入地狱之时,获得丰厚的报酬。
哈普蹲在不远的屋顶看着亚登一家挤在人群中。所有人都是为了骑士的义诊来的,
村民全凭自己的力气和嗓门争取离坐在台子上的骑士长更近一点。虽然不致于爆发暴力冲突,但推搡,尖叫和巴掌依然不可避免。在喧闹的村民中,亚登一家按小魔鬼的计划在假装努力带着大卫参加义诊,实则只是露面宣扬大卫生病。
魔鬼们的行事准则之一,绝对不要让嘴里的灵魂有飞出去的机会,更不要嘴里的灵魂有忏悔的可能。哈普之所以没直接杀掉亚登一家收取灵魂,只是因为地狱对魔鬼们有规定,魔鬼不能对诱骗灵魂的对象直接使用暴力进行杀戮。
哈普挠了挠耳朵。他可不想让亚登轻松混过去,万一有人主持忏悔仪式让灵魂逃脱了,自己怕不是要被同行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