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3/4)
提灯神使阿亚兹没有理会发癫的小魔鬼,在她眼里,收割魔的优先级和对凡人的威胁性比一只胖花栗鼠高多了。她美丽而精致的脸在看到夏洛特和他身前的仪式时,变得阴沉恐怖。
神使闭着眼将空着的手放到胸前呢喃出一个词,随着一声雄狮般的吼叫,她睁开了眼。与此同时,珍珠色的灵光从她的脑后亮起并缓缓扩散直到照亮了半个房间。
哈普凭借自己体型和速度的优势,在光芒亮起的一瞬间赶紧找了个杯子把自己罩进去。收割魔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离的太近了,几乎在一瞬间身上就开始冒起黑烟,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的臭气。
夏洛特当机立断一扬下摆,让褐色的长袍风车一般在空中旋转,长袍在光芒的照射下嘶嘶作响,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了,而在长袍的遮蔽下,夏洛特已经不知所踪。
“不!”克莱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惊恐地看着仪式台。利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两颗灰扑扑的蓝宝石,倒影着美丽的神使。他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失去了生机。伊迪姆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用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然后抬手合上他的眼睛。
随着祭品的死去,空中那道绿色的光桥也炸开成一排翡翠般的烟火,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
自称阿亚兹的神使见此情景,敛起翅膀和灵光,降落在地上。她将灯挂在腰带上,一只手按着悲伤的伊迪姆的肩膀,一手抚上利维的额头。
随即她的表情由哀戚变为了愤怒。
“他的灵魂不见了!”神使又飞了起来,环视房间,然后问“萨森家族的血脉何在?”
“荣耀与家族相伴而生,血脉不绝,荣耀不断。”说话的不是正在把利维解下来的伊迪姆,也不是还没缓过神的克莱尔,而是来源于床帏之间。萨森兄妹惊呼一声,快步奔过去,连哈普也忍不住从杯子底下探出头。班赛·萨森已经半坐起来,肺部就像一台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仿佛说完这句话已经榨干了他最后一点精力。“既然我能醒过来,看来魔鬼的法子还真的生效了。”
“我因与萨森家族古老的誓言而来”看到班赛子爵的状况后,阿亚兹的面色冰冷,仿佛她的每一根羽毛都在散发着寒气“却不想看到如此堕落的场景,你居然放弃了安息的恩赐,用亵渎天恩的方式延续苟延残喘的生命。愚昧!”
最后那个词是吼出来的,即使隔着半个屋子都震得小魔鬼心血翻涌。
“亵渎?愚昧?或许吧,我也不指望你们这些连后代都没有的‘生物’能理解我”班赛子爵没有丝毫羞愧,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了一丝笑意,深陷在眼窝中的瞳孔蓝的发亮,仿佛这幅干瘪身躯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其中。“我的血脉得以延续,不忠者死于背叛,她的杂种供养了纯净的血脉,这难道不是完美之人的恩旨和昭示吗?”
阿亚兹摇了摇头,显然觉得他无可救药,她再次开口,声音淡漠而平静。
“我无意与你辩驳,更不会审判你的罪行。萨森家族曾有许多为正义献身的先祖,我会为这个充满荣耀而高贵的家族哀悼,而你们也将不再受到我们的庇护。现在,说出你的目的,若不违公理,我将尽忠职守,完成这最后一件事,算作我对萨森家族的道别。”
“以萨森之血的名义”班赛子爵扶着儿子的手略微支起身体,平静而镇定地说“神使,请消灭这个房间内所有不属于萨森血脉的生物,尤其是夏洛特。我不希望有任何魔鬼会在我死后再来骚扰萨森的血脉。”
“同时,我邀请所有在场者见证这一契约”班赛子爵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讥讽和恶意“包括在场的魔鬼,夏洛特,见证你自己的消亡吧。”
“我因萨森之血而行于世间,你将得偿所愿。”阿亚兹注视着班赛,公事公办地应承了契约“你的意思刚刚那个收割魔还在房间里?他居然敢留在这里?”
“他不会走的,他还没拿到我的灵魂呢。”老人笃定道“他是一个魔鬼,而魔鬼永远死于贪婪。”
哈普转了转眼珠子,冷静下来想想,虽然提灯神使算是魔鬼们最畏惧的敌人之一,但是她们在天界军团中往往担任的是行刑人的角色,既不专精于正面战斗,也没有足够直接的伤害法术。夏洛特真的会望风而逃吗?恐怕不一定。老人和阿亚兹的对话提醒了他,也让他明白了夏洛特的底牌是什么了。
小魔鬼悄悄爬出杯子,在空气中隐去身形。
第十二章 战斗
亚空沉思了一会儿,取下了腰间的灯,提到眼前,吟唱起了一首圣歌。随着越发高亢的歌声,提灯的亮度也在不断提升,甚至连躲在床底的哈普都感到了银色光辉的刺目。但小魔鬼没有停下,目前哈普唯一确定的是,夏洛特肯定是不能像自己一样挤进不到一尺高的床底的,他得趁神使干掉夏洛特之前把底牌掌握在自己手里。
刺目的亮光让整个房间无所遁形,而大门处却蹊跷地多了一块一人高的黑影。夏洛特现行的一瞬间就作出了反应,四个一模一样的夏洛特出现,冲阿亚兹露出嘲讽地笑。
四个收割魔同时掷出匕首,借着匕首的掩护揉身而上,直取神使的胸腹部。
神使阿亚兹轻巧地扇动翅膀侧身躲过匕首,右手拎的提灯划出一道自上而下的弧线瞄准夏洛特的脑袋砸过去,四个夏洛特同时前翻滚躲过去,顺手向上一撩格开提灯。两个对手换了第一招,都没有占到便宜。
而这个时候哈普已经爬上了床头背板,他离子爵高贵的脑袋的距离不足一尺,这里可以有效避免被神使的力量误伤。
神使从容不迫地抬手一拉,从空气中抽出一节乌木手柄,她把提灯用力一扣,就成了一把顺手的锤子。夏洛特趁机传送,随着啪的一声爆响,他出现在神使背后,鬼魅般的匕首直插背心。阿亚兹直接以锤带身,半空中旋转一圈,锤头依旧向收割魔的脑袋砸过去。作为狡诈的魔鬼,夏洛特完全料到了她的反应,四个夏洛特不退反进,直接迎了上去。
锤子砸中了夏洛特的脑袋,但那个夏洛特只是发出一声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就消失在空气中,而真正的夏洛特已经把匕首捅进了阿亚兹的翅膀中。这一下让阿亚兹痛呼出声,她猛地扇动翅膀,掀翻了收割魔,借着他站立不稳,锤子向真正的魔鬼挥去。
这一锤依然落空了,又是一声爆响,夏洛特在锤子砸到脸上之前就传送了。比他身影出现的更快的是他甩手而出的匕首,向着神使的胸口疾射而去,同时他的手指在额头用力一划,喷溅而出的血液悬浮在魔鬼的两角之间,化作一支血箭喷向床上的老班赛。
隐身的哈普尽力一跃,收割魔会什么把戏,同为魔鬼的他可再清楚不过了。这血箭虽然不会直接伤害肉体,但被击中的人身上的魔法全都会被污染,老班赛现在全靠延寿仪式的魔力吊着一口气,虚弱的连转头都费劲,要是被血箭污染了仪式的魔力和当场暴毙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有人比它更快,伊迪姆和克莱尔无法突破最初契约对魔鬼的保护,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关心战场,血箭刚刚飞出,伊迪姆就张开双臂挡在了床前,血箭滋地一声击中他的皮胸甲,化作无力的污水滴落。
阿亚兹咚地一声砸在地上,闪过了凶险的匕首。她抓住了夏洛特施法的空档,指尖中同时亮起一点星光,遥遥向夏洛特一指。收割魔只来得及向后一滚,就被一条光索套住了脚腕。
“抓到你了。”阿亚兹冰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猛然扇动翅膀直冲过去。收割魔还想故技重施,但周围的空气宛若实质,他的传送能力已经被封锁了。而就在它施法失败的几秒钟,神使的锤头又砸碎了一个收割魔的幻影。
夏洛特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威胁,他一个肘击撞在了阿亚兹的腋下,然后翻身倒蹬,一脚踢在桌子上,向着床帏横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