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节 （2/4）

她快步走到壁炉前，拨弄了一下灰烬，发现里面满是碎骨。她呼出一口气，明白审判官发现的是什么了。

“这屋子太干净了，为了防止被人通过与动物交谈来获取信息，连老鼠都被处理掉了”

审判官轻轻鼓了鼓掌，又摇摇头道：“您观察的还不够细，那堆灰烬里有蝙蝠，老鼠，臭虫，麻雀。但是没有一种常见的生物——蜘蛛。”

仿佛一盏明灯在霍珀的脑袋里点亮，蜘蛛是黑暗精灵那位庇护神的圣物。她仿佛看到了昨晚的情形，那个黑暗精灵舞者敲响了具有诱惑力的手鼓，引诱来了附近所有可能泄露他们行踪的生物，最后把它们付之一炬。

“等等，黑暗精灵是昨晚来过这里，但是黏指早就死了，所以他的死和黑暗精灵没有关系。”霍珀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提前那么久干掉黏指？除非....

她瞥向了审判官，想起了那根袜带。过了片刻后，她才缓缓地说：“所以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你觉得你要找的目标和我要找的目标有关系？”

审判官点点头，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疲倦地说：“我已经做过调查了，黏指的狐朋狗友们倒很是友好坦诚。我只是稍微和他们讲讲道理，他们就争先恐后地向我透露了黏指的信息。看来我们可怜的凯恩先生，在丢掉小命之前还有过一段非常不错的艳遇。”

“有个商人告诉我，黏指跟他透露过，他最近搭上了一位有钱又天真的貌美小姐。那位小姐是个虔信徒，只要黏指表现得愿意和她一起信她的神，她就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他。”

欲魔摸着自己的嘴唇，这个故事听上去很耳熟。若不是她进城那天“黏指”就已经死了，她甚至觉得故事里的那位小姐就是自己。毕竟，这实在太符合下层生物的一贯风格了。

“我是从后门进来的，那里的灰尘很厚，显然没有被清扫过。”她慢吞吞地说，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谋杀者只打扫了大厅，那大厅里会有什么呢？”

她环视这间客厅，它实在太干净也太空旷了，除了镶嵌在墙上的壁炉，没有一点生活过的痕迹。她原本以为是凯恩家的败家子把家具都卖了，可现在仔细想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厨房还有橱柜呢。这个大厅更像是故意被腾空了，用来干其他事。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审判官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显然对自己的合作者颇为满意。

他示意霍珀离远一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满净水的瓶子。即使在黑暗中，瓶子里面也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稀释过的圣水”他解释道，随后走到大厅中间，将圣水泼洒了出去。

一开始，地面没有任何变化，过了许久，霍珀才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就像是有水滴在了烧红的铁块上。

在圣水流淌过的地方，打磨过的灰色石板上出现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文字和曲线，而这些痕迹正在圣水的作用下慢慢消失。

“有人在这里举行过祭祀邪神的仪式。”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同族的臭毛病

“邪神？我可不这么看。”审判官伊戈尔挠了挠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目光平静“霍珀小姐，你不必这般遮遮掩掩的。邪神的信徒，归永恒之日的牧师去烧。血父所关注的，是那些伪神的信徒。””

欲魔点点头，她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伊戈尔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魔鬼们向来习惯拐弯抹角。

不过她心里知道伊戈尔说得没错，审判官连自己这个非人存在都懒得理会，一两个邪神信徒根本不值得他远渡重洋而来。血父及其麾下的审判官们，针对的唯有那些胆大包天、冒认神名的家伙。

比如说恶魔王子、九狱的大公，以及他们的信徒。

“图案太模糊了，文字也没什么特别”霍珀转圈打量着地板，可以确定一点是，这里的确是献给某个邪恶存在的仪式遗存。只是，经过了刻意擦拭，还被圣水净化过，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线索。“您还有其他线索吗？”

“我是为了三具侏儒尸体而来。有人向血父进行了血祭，按常理，醢酿之城的大司祭不会管这类血祭之事，但他们从祭品中察觉到了淫祀的味道。”

霍珀挑起一边眉毛，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所在：“三具侏儒尸体？你第一次来我店里就提过这事。可我从未听闻近期有侏儒死亡。”

伊戈尔笑了，烛光映照下，他那一口森森白牙竟透着几分金属质感。他抬手朝窗外指了指，说道：“因为那三具尸体都是在旧灯塔区发现的，被发现时，身上没一块完好的肉。”

欲魔顿时恍然大悟，旧灯塔区得名于山腰上那座在翡翠港建立之初就已矗立的灯塔，不过如今，它的名声早就被另一栋建筑盖过了——完美之人的金顶教堂。

在完美之人的眼里，除了人类，世界上就只有两种生物——听话的动物和不听话的动物。作为完美之人的大主教，艾希曼虽然没有贵族身份，但他已然是旧灯塔区实际的实际的掌权者。要是侏儒死在旧灯塔区，大主教以及他身边那群贵族，估计只会嫌弃晦气。

“因为事情发生在旧灯塔区，而我暂时还不想去挑战大主教敏感的神经。”伊戈尔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靠着一点昏睡熏香和一把铁铲，我好歹和那三位不幸丧命的倒霉蛋见了个面。”

霍珀咂了咂嘴，怪不得审判官名声不好，瞧他说起盗墓这事，就跟去店里买块面包一样稀松平常。

“总之，三具尸体死状凄惨，我基本只能靠身高和颅骨来判断他们的种族。但是他们的死因非常一致——失魂。”

“啊！”霍珀不禁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下她明白审判官为何怀疑有伪神信徒在活动了。灵魂作为诸神的领域，很少有凡间的魔法可以影响到。

要达到让人失魂的条件非常苛刻。肉体既是灵魂的枷锁，也是灵魂的护盾。一般而言，哪怕受害人签订了契约，魔鬼们也得等他死后才能收割灵魂。

要是某人死于失魂，那几乎可以断定，他狂热、盲目地相信甚至信仰着凶手，得全心全意地付出，主动献出灵魂，灵魂才会离体。能让凡人做到这般地步的存在，极为罕见。

审判官用眼神示意霍珀，这就是他愿意和她合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