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节 （3/4）

每个魔鬼都是巴托这台精密仪器的组成部分，地狱自有其意志，它为不同的魔鬼分配迥异的权限和能力，让它们能够更好的服务秩序的大业。

没有任何一个魔鬼（即使是伟大而优雅且美丽的阿尔帝摩斯）会夸口说自己可以完全代替另一种魔鬼。

以霍珀为例，她还是个小魔鬼的时候，是可以通过类似“通神术”的魔法向地狱本身提问的，但是当她被转变为欲魔后，即使地位有了质的飞跃，有了更多更强大的能力，她也无法再次这样做了。

因为地狱给欲魔的定位是强大的侦查兵、信使和诱惑者。烬炬堡的教学宗旨也是这样，它也只会围绕地狱的定位给欲魔授课。

因此，出于欲魔的谨慎本能，即使在翡翠港住了不短时间，霍珀都会选择避开神职和虔信徒扎堆的旧灯塔区，以免发生意外事件。

所以，当她第一次站在金顶教堂前时，甚至感到了一丝恍惚。

时近黄昏，金顶教堂最高的塔顶已经亮起明亮的灯光。教堂前的广场上几乎没有几个信众了，一个孤零零站在台阶下的侏儒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完美之人的教会是不会容忍任何异族大喇喇地站在最神圣的金顶教堂前的，很快，关闭的门扉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霍珀眯着眼看她走近，瞳孔不可遏制地缩小，惊讶的差点当场就变回欲魔形态了。

“闪索小姐，请跟我来”匆匆地走过来，一路上不断张望，看上去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和一个侏儒对话。

瑞秋是个体格高大的女人，穿着如同和她融为一体的紧身紫色袍子，及腰的金橘色长发在黄昏的光线下仿佛真的在燃烧。

看到霍珀没动弹，她有些意外，主动伸出手道：“我是瑞秋，完美之人最完美的神仆的艾希曼大人的女管事，是我给你寄得信，还记得吗？”

面对她的微笑和示好，霍珀没有回应。她只是点点头跟着瑞秋往教堂里面走。

金顶教堂的建造耗时数十载，历任大主教皆将其视作完美之人于尘世的神圣居所，奉为教会最为重要的奇迹，为此倾注了难以计数的金钱与时间。故而，当霍珀踏入那金碧辉煌的大厅之时，仅是一眼，便被贴满金箔、镶嵌宝石的天花板晃得眼花缭乱。更为关键的是，此刻的她已然置身于一位神的地上寓所，一种无形的威压仿若千钧大山，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好在，瑞秋很快就带着她走近同样奢华，但装饰低调许多的偏厅，又绕上与女人肌肤一般洁白的雪花石楼梯。

一路上她们遇见了许多人，包括穿长袍的神职，长跪不起的信徒以及忙忙碌碌的司事和仆人。霍珀注意到，所有人（字面意义上的人类）都向女管家鞠躬行礼，但除了在门外的自我介绍，女管事全程保持静默。

瑞秋女士高昂着头，背挺得笔直，带着霍珀就像一只带着崽的母鹅，趾高气昂地顺着楼梯越爬越高，直到一扇金色的门前。

以简·闪索的身高，即使是垫着脚，也只能摸到大门上金色卫士雕像的膝盖。不过她也不需要看到全貌就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门后传来的威压像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的乳香味一样厚重。

她被带到了艾希曼大主教的办公室。

女管事轻敲了一下大门后就立刻站到旁边，恭敬地低下头。大门缓缓敞开，将里面的场景呈现在霍珀面前。

比起美轮美奂的大厅，大主教的办公场所倒是显得低调典雅，全都是沉稳的棕褐色桃花心木家具，护墙板上也没有浮夸的雕花和金箔。

不过，在霍珀看来，艾希曼大主教本人就是这个场景里最浮夸耀眼的存在。

门打开时，坐在壁炉边的男人站起身，最后一缕余晖照耀在他的金发上，显得他愈发俊美不凡。如果霍珀是个信徒，恐怕此时都要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

“欢迎，亲爱的闪索女士”大主教主动张开双臂，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白绸法衣发出悦耳的簌簌声“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秋来风凉，请来这边坐。”

刚刚接到那封信的时候，霍珀并没有当回事，艾希曼大主教当然是个法力高强的神职，但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软柿子。

但在看到瑞秋女士后，高傲的欲魔决定还是得改变一下做法。她深深地鞠躬，顺从地走到炉火边，用最恭敬的少女声音说：“感谢您的邀请，慷慨的艾希曼阁下。”

炉火旁安置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放着切开的甜品，还有一壶正冒着热气的浓茶。圆桌边上并排放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宽大且装饰华丽，而另一把则完美适配了侏儒的身高。

另霍珀意外的是，瑞秋女士也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斟茶。

“贸然请您过来，实在是太过唐突，请不要介意。”大主教稳稳端着银杯，滚烫的热茶似乎一点也没对他造成影响“但是我昨天听到了一些令我非常不安的消息，使我不得不急于见到您。”

侏儒礼貌地用手捏着那个分给自己的水晶杯，不知道大主教的意思，只好公式化地答道：“大主教阁下，您是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人。像我这样卑微的面包学徒能给您提供什么帮助呢？”

艾希曼啜饮了一口，微笑的眼睛从杯子上方透过氤氲的蒸汽看着霍珀，就像看待自己最满意的弟子。

“您可不是卑微的侏儒”他的声音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磁性，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霍珀心头一紧“炉心女士可不会选择无名之辈向我的心脏射出那关键的一箭。”

霍珀的表演十分完美，她震惊地放下杯子，茶水都溅出来不少，惊恐的声音都变形了：“完美之人在上，您怎么会觉得炉心女士会让我去干如此可怕，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是哪个恶毒的坏蛋在污蔑我们。”

艾希曼的笑容不变，他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好整以暇的说：“我向来很尊重客人。闪索女士。但是在完美之人的教堂里撒谎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停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