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节 （2/4）

紧赶慢赶，终于买齐所有东西的祥子，提着购物袋，回到了她与艾莉克丝分开的地方。

祥子已经尽量在压缩时间了，但还是比预计的要慢了那么十分钟不到，因为她给汉堡店订购汽水饮料的时候，在送货地址上出了些小小的问题，对方的电脑系统里居然找不到汉堡店的位置，还得让祥子手动来填写。

虽然她有和艾莉克丝说过，除了遇到危险，其余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留在原地等她回来再说，而且期间也不要回应任何人的搭话。

但一想到艾莉克丝那有些天真单纯的性格，且那副一看就知道很容易受骗的柔美脸蛋，祥子还是止不住地有些担忧。

果不其然。

一回到这里，第一眼望去，没见到艾莉克丝的人影时，祥子就心中一跳，顿觉大事不好。

艾莉克丝呢？！

被人诱骗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短短数秒的时间，她甚至已经开始在思考，要是等会艾莉克丝暴露了她的特殊之处后，被人通缉，自己该怎么办？

她如果被抓起来了，自己要回去丰川家寻求帮助吗？

如果艾莉克丝杀了人，那自己是包庇她，还是劝她去自首？

一时间，思绪乱成一团的祥子，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走了好几趟。

然后，一转身，就看见，旁边不远处的一家乐器店，正有不少人在里面，聚集着围成了一圈。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轻声自语了一句，祥子思索了两秒，她还是朝那乐器店走去。

心里已经有了，艾莉克丝在里面拆了一堆乐器，正在接受批评亦或者商讨赔偿的准备。

然而，刚走进店门，却听见，一阵悦耳的钢琴声响起。

一听前奏，她便知道，是《少女的祈祷》，一首难度不高，音域很广，比较适合用来试琴的中等难度级别曲谱，对于初学者来说，难度主要在于琶音上，会很容易断开，无法流畅弹奏，而且八度比较多，对手小的人不太友好。

一般在这些乐器店也确实会准备曲谱给客人试奏。

作为波兰的女钢琴家、作曲家巴达捷夫斯卡在十八岁时创作的作品，这是一首结构比较简洁的古典浪漫乐曲，基本就是三个和弦来回重复再进行变奏，回旋柔和，上行琶音与颤音交替组合而成的旋律如同一道波浪，在曲风上是比较轻快柔美的。

正如其名字那般，淳朴而纯真，一遍又一遍的往返重复，就像是一位纯洁的少女正在为了美好的未来而不断祈祷。

但才刚一只脚迈入乐器店的祥子，却只觉得，她听见了一首，与往常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乐曲。

再往里走两步，祥子便望见，正坐在一架钢琴前方，演奏着乐曲的艾莉克丝。

她神情专注地望着架在面前的曲谱与琴键，纤细秀美的双手，灵巧如林间跃动的精灵，在白与黑交织的琴键上跳跃，起舞。

周围的人都在微笑着欣赏乐曲，眉目间，似乎都只感叹于艾莉克丝的钢琴技术有多好。

但落到祥子的耳中，这首在艾莉克丝指尖下弹奏出来的曲子，却令她蹙紧了眉头。

标准，精确，如机器般听不出丝毫错漏，每一个音符的间隔都精准到人耳无法分辨的程度，每一段延音的长短都以毫秒为单位来量度。

不像是一位少女坐在钢琴前演奏，而更像是一台机器，在自动播放着，预先设定好的乐章。

但即便是如此机械化的演奏，却也能听得出来，这台机器，在弹奏着浅淡、单薄的感情。

那是对于前路的迷茫，与失去归宿的无助。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曲调，不再是那轻快的波浪，也丢失了纯真的少女感，比起祈祷，更像是一次又一次饱含苦涩的叩问。

如漂泊在一潭死水之上的落叶，静止的风无法再推动落叶的前进，于是它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来寻找下一个归宿。

但既然本就是随风飘荡的落叶，微小的尘泥都拥有腐蚀它的勇气，它又怎能有推动自身的力量，去索求下一次呼吸？

枯黄的色调便是这片落叶那望得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