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 （1/4）

每次挖取、每次咀嚼，爱音都感觉不像是在看人，而是欣赏着一台精细的机器。

一口，两口，三口。

小睦的一小勺甜点，要吃三口啊，好小巧的嘴巴呢。

“话说，我感觉小睦吃东西就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呢，每次用勺子挖甜点的量、每一口吃的量，还有咀嚼的次数，好像都是一样的呢。”

听到这话，睦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这一勺挖取的甜点也似乎多了不少。

人偶也会犯错吗？

“这是月漪*（七）倭0似鳍3 是母亲说的礼仪……”

“小睦，你先吃，吃完我想问你点事情。”

睦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齿轮继续运转，继续三口一勺甜点。

等睦吃完，爱音抢先一步结了帐，在睦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爱音拉着睦的手，带着她来到了一条河边。

“小睦，是不是从小就被要求的很多呢？”

回答爱音的，只剩一片沉默。

爱音走到小河旁边的草坪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自顾自地说着：“小睦小时候应该很乖巧懂事吧。”

看起来这句话像是在问睦，但是实际上爱音的语气是肯定而并非疑问的。

爱音回过头，果不其然，她看到的是正在低着头的睦。

这副模样，小睦已经肯定我的话是正确的了。

“小睦，小时候越乖巧懂事，就是说明家里都不允许你表达自己的想法吧。”

回答爱音的，依旧是无尽的沉默。

“小睦，你不坐吗？”

“不了……衣服不能弄脏。”

听到这句话，爱音属实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拉住了睦的手，虽然睦有些抗拒，但也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下，便被爱音拉到了身边。

“小睦，坐吧。”

再三相劝，但睦依旧杵在原地，无奈，爱音只能强拉着睦坐在她旁边。

“小睦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爱音拉着睦的手，看着睦的侧颜，“小睦，你也很累吧，和sakki一样。”

“其实小时候看起来很乖的孩子，长大后的心理问题反而会更多，在家中要听父母的话，不许叛逆；在学校要尊师重道，对老师言听计从，一切都被压抑着，对吧，小睦？”

听到这话，睦的头直接埋到了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将自己死死地封闭起来。

“可是这些自我压抑的情绪，是不会因为小睦你的乖巧和懂事而消失的。”爱音并没有去看睦，她知道该给睦留出一些自我空间，她能做的，就是握着睦的手，给予她温暖。

“有的父母会对孩子极其严苛，不允许孩子偏离自己规划的航道；而有的父母，会用情感勒索孩子，迫使孩子听话，比如孩子提出自己的想法时，父母常常会这么说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小睦……你的父母，应该有其中的一类吧。”

听到爱音讲到这儿，睦的头似乎埋得更深了几分，她要怎么告诉爱音呢，自己的母亲就是极其严苛的，而父亲，则是爱音说的后者。

两人一唱一和，亲手溺死了那个情感丰富的若叶睦，现在存活的，只有他们心中完美的人偶。

“这种家庭的孩子会明白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不重要，明白只有乖巧和顺从才能换来认可，等长大后，往往会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甚至感受不到当前的情绪，因为他们就没有关注过自己的感受。”

说到这儿，睦感觉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似乎断开了。

“小睦，你不想体验和活出真实的自我吗？一味地用乖巧的方式去取悦他人，你……还是你吗？小睦，你不属于任何人，你，只属于你自己。”

我……还是我吗？

睦静静地看着自己放在眼前的双手，自己的双手……好熟悉，却又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