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节 （1/3）
下一刻他看了一会敖广脚底下的无头尸体，哦，梁泰宏啊。
有种秦国人质问项羽，为何要请我大秦沛县泗水亭长刘邦去参加鸿门宴的幽默感。
“神明？”敖广倒是没有get到这个点，却对另一个词语当场开始哈气，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一般，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与傲慢的弧度，“林女士，你口中的‘神明’，不过是你们人类自身信仰、愿力与执念汇聚而成的‘人造之物’，它们脆弱而可笑，号称神明，却依赖信众的存在而存在，仰仗文明的强大而壮大，如同无根浮萍，大多数甚至活不过千年，而我们……”
他略微停顿，竖瞳中流淌过一丝苍青色、仿佛蕴含深海的幽光，“是亘古之初便诞生于此世间的灵，此方天地孕育的，真正的神明。”
“同样也是，你们人族能够产生文明的引路人，最初图腾的原型。”
“真正的......神明？”林芸裳忍不住低呼出声，手心里的裁云被攥得更紧。
“不错。”敖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却让女人感觉如同被深渊凝视。“在你们原始，愚昧的祖先匍匐于尘土之时，吾等已在盘踞山巅，遨游深海，执掌风雷海啸，行卧天地之间。你们那些崇拜各式图腾的原始信仰，不过是你们偶然窥见我们伟力的一角后，因畏惧与叹服，而自发产生的罢了。”
他继续不疾不徐地说着，带着一种指导后辈的口吻：“后来，倒也有趣，一群沾染了我们气息、或受我等点拨的生灵，在极其漫长的时光中诞生了智慧，同时也摸索到了汲取此世地脉之中，流转灵力的法门。”
“人族，不得不说，你们是其中最为得天独厚的一支，即使力量远不如妖族，与灵力的亲和度远不如元素生物，但数量的一代代积累，与比平均水平高上一大截的智慧，竟让你们之中最终也诞生出了最多的可以与吾等比肩的个体——完成褪凡的生物，第四阶的超凡者，你们华国人，则称之为仙人。”
林星一直在凝神倾听，耳朵一动，突然察觉到了之前一直情绪极其稳定的老龙，在说到“仙人”一词时心绪波动了一瞬，不禁产生了一个猜想：
这群盘踞了世界好久好久的家伙，难道是被各族出现的仙人给一路打到海渊里，变成只能呼风唤雨被供奉的吉祥物了？
敖广感受到面前那小子好像在想什么无礼的事情，但他没有证据，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那份古老王者的涵养让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笑容愈发冰冷：“哼，之后，在你们的历史诞生之前的幽邃年代，这群受我们大恩，才能萌发神智的生物背叛了我们，一场决定此界归属权的大战爆发了。”
他负手而立，望向波涛汹涌的大海，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旷日持久的战争，他们无法彻底抹除我们，正如我们也无法彻底镇压他们如野草般不断生发的势头，无论对哪一方都是徒耗元气的无底深渊，于是，一个妥协的协议便产生了。”
“妥协？”林幽筠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她心中成型。
“正是。”敖广转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这些渺小的人类，“一个新人与旧人分割世界的‘协议’，为了避免与我们的正面冲突，四阶超凡者们造出了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你们称之为‘天庭’，并将其美化、粉饰为最终的归宿与理想乡，实则，不过是一座流放之地罢了！”
“而吾等此方天地的原住民，”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古老的回响，四周的海水随之震颤，“为了远离你们的烦扰，也退归至世界的本源——海渊。双方就此停战，将这片无关紧要的凡尘，留给了数量最为庞大，却又最无足轻重的凡人与你们这些低阶的超凡者......呵，一个脆弱的、被遗弃的缓冲地罢了。”
龙王低沉的话语仿佛带有实质的力量，狠狠砸在众人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真相竟如此冰冷而残酷？天庭不是神圣飞升之地，而是囚禁仙人的流放地？这世界的格局，竟源于一场力竭后的妥协，一方精心编织的平衡骗局？亿万生灵存在的根基，尘世本身，不过是巨擘们无奈或厌倦后丢弃的渣滓？
绝望的情绪，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噗嗤。”
直到一道短促的嗤笑打断了这一切。
林星的笑声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敖广那双冰冷的竖瞳瞬间聚焦在他脸上。
“不对吧？”少年咧开嘴，脸上那抹惯有的轻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核心后的、带着锋利讽刺的尖锐，“只听说过从中原流放交州，从英格兰流放闹大利亚黄金海难，谁家流放地——”
他手指先指向脚下的大地，随后狠狠指向头顶那片传说中悬浮着天庭的天空，最后又重重指向远方那漆黑汹涌的大海，“——是从塞纳河畔流放到撒哈拉沙漠的啊？”
他踏前半步，眼神死死锁住敖广：“你们口中的‘流放地’天庭，享受人间香火供奉，俯瞰芸芸众生几千年！那地方灵气充沛得都快溢出来了吧？你们所处的海渊呢？万年看不到太阳的暗无天日之地！告诉我，敖广，天底下有哪家的囚徒住的是豪宅，而主人却主动跑到阴沟里躲着？”
少年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瞬间剥开了龙王谎言表面华丽的油彩，“这根本不是两败俱伤后的停战协议！而是你们龙族扛不住了后，做出的“有条件投降”罢了！”
“你们退回大海深处，而本来就要顾虑到会不会因为过于强大而毁坏世界的仙人们，则顺势前往了那片远离凡尘的天庭。而这块你口中的‘缓冲地’，这块资源最丰富、灵脉最活跃、万物生息最鼎盛的核心之地，凡间，才是你们真正觊觎的膏腴之地！”
“仙人还能从凡间源源不断地获取新鲜血液，你们却只能在海渊底下一天天衰弱，现在身为龙王，居然连第四阶都够不到了，很不服气吧？”
“如今终于监狱被砸了跑出来了，”林星语气中带着无边的讽刺与愤怒，“就想用一句轻飘飘的‘物归原主’，抹杀掉人类在这块土地上的一切存在痕迹，连皮带骨吞掉，这块你们上一次完全拥有已经是几万年前的地方？”
“龙王大人，您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所有人再度一滞，但与之前不同，他们同时意识到林星说的可能才是真相！希望再次在众人心中升腾起来。
被这近乎赤裸的真相揭露刺穿，敖广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如同退潮般迅速剥落，露出其下属于古老掠食者的冰冷与狠厉。
来自远古王者的愠怒在他那双苍青竖瞳深处飞速蔓延，他周身那原本如深海般浩瀚的威压，此刻骤然变得如同即将爆发的深海火山，狂暴而压抑，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收缩、挤压，脚下的海水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如同万千海礁在瞬间巨浪碾成齑粉！
除了林幽筠和林星，其余众人立刻感觉到在这可怖领域的覆盖之下快要失去呼吸能力，但那只不过是领域的余波罢了，龙王的所有压迫，此时此刻全部都放在了立于最前的一老一少二人身上，仿佛下一瞬间就要暴起杀人。
“伶牙俐齿！”敖广的声音仿佛裹挟着大洋最底层的寒流，每一个字都像是结了冰，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彻底消失，代之以被看穿底牌后的暴戾与急于抹除威胁的杀机！“你懂什么！你莫不是以为，自从那场骗局之后，那群仙人还站在你们一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