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节 （2/4）

别忘了蕾缪安最初想要成为艾尔登法环的容器是为了什么。

她想要尝试，去庇护交界地上形态各异、文化纷呈的生灵们。

这里同样有亚人、混种、人、山妖……甚至龙族。

他们有不同的历史，不同的习俗，甚至彼此之间有着合作与贸易的纽带，也存在着根深蒂固的仇恨与隔阂，一如泰拉。

然而，在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成为白银律法的核心之后，蕾缪安感受到了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的东西。

她感受到了人们对律法那近乎本能的、虔诚而炽烈的信仰。

每一个信徒的祈祷，每一次对白银律法的呼唤，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她的感知。

她也亲眼见证了，在白银律法的照耀与约束下，那些曾经纷争不断、甚至相互仇视的种族，确实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和平图景。

蕾缪安清楚这和平的根基是什么。

是绝望——破碎战争后的满目疮痍，让生灵本能地渴求秩序，哪怕这秩序是枷锁。

是信仰——对他们赐下恩赐的白银律法、不可动摇的虔诚。

而最重要的，是……

蕾缪安看向希灵，足以折服一切的实力。

让那些凌驾在众人之上的掌权者折服的力量。

绝望的底色、普世的信仰、以及镇压一切的力量——这三者，缺一不可，如果无法达成这个条件，也就无法重现今日的场景。

蕾缪安释怀的叹息了一声，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她没有找到能将这份白银律法下的和平移植到泰拉的答案。

泰拉没有经历过那样彻底的、足以让所有种族放下一切成见的总体绝望。

拉特兰的律法或许能提供庇护，但要形成对所有种族都同样具有绝对约束力和感召力的统一信仰，近乎天方夜谭。

即便有着压倒一切的力量，也不过是强压着人们低头，不甘、屈辱、愤怒会在人们内心，由山体落石一般不断的翻滚，终有一天彻底的爆发。

失望吗？有一点。但蕾缪安并未气馁。

这次化身律法容器的经历，虽然未能提供现成的解决方案，她得到了一些东西——对秩序本质更残酷的理解，对实现和平所需条件的洞察。

蕾缪安缓缓抬起手，手指伸向夜空，仿佛要握住那冰冷而遥不可及的月亮。

力量！

获得力量的念头，在她的心中前所未有的炽热。

是的…力量！

没有力量，一切皆是镜花水月。想要守护的珍贵事物，会在强权的碾轧下化为齑粉——

想要伸出的援手，会在自身的无力中徒然垂下——

想要庇护在羽翼之下的人们，会在风雨来袭时因你的脆弱而暴露于危难。

语言…沟通，固然有其打动人心、凝聚共识的伟力。

它能点燃希望，传递善意，编织梦想。

但在仇恨、利益面前，在那些只信奉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强权面前，语言又是何其脆弱！

它可能被曲解，被无视，被当作怯懦的呻吟，甚至在谈判桌前就被刀剑粗暴地打断。

能够支撑起理想、守护住底线、让话语真正被倾听、让规则得以执行的……唯有力量！

绝对的、强大的、无可辩驳的力量！只有当她拥有足以让所有声音都为之屏息、让所有敌意都不得不收敛的力量时，那些曾对她嗤之以鼻、对她理想不屑一顾、对她守护之物虎视眈眈的人，才会安静地，真正地，听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