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2/4）
“西尔维叔叔，他们为什么离我们这么远？”娜塔莉亚看着远处可以称之为退避三舍状态的乘客，硬生生在没有座位，只有满稻草的车厢里面空出了一个至少两米的空间。
“大概是因为他们这样挤挤更暖和吧？”盗贼骑士西尔维挤了挤眼睛，目光转向那些乘客，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这些人顿时再次往后缩了几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着乌鸦标记的金币，这是他从“影鸦”这个盗贼组织里面出师得到的战利品或者说象征，也是他的幸运金币。
“大小姐，要吃点什么吗？”康格尔端着一个餐盘过来，二三等车厢的人只能在中部的餐车吃大锅饭，只有头等车厢的人才有正经的宵夜可以吃。
“酸汁烩豆子和黑面包。” 粗陶碗中浮着铁锈色的浓稠汤汁，白腰豆表皮因醋渍泛起褶皱，像被岁月侵蚀的鹅卵石。
烟熏培根碎如焦糖碎钻沉在碗底，零星翠绿的刺山柑蕾如苔藓点缀岩缝。碗沿结着半凝固的油脂波纹，边缘缺口处粘着一片风干的野洋葱皮。
砖块状的面包外壳炭黑龟裂，裂纹间露出深褐色的粗粝内芯。横截面可见未筛净的麸皮与麦壳，如同嵌在岩层中的古老化石。
总有一侧留有烤炉铁篦烙印的十字焦痕，像某种神秘教派的简符。每一滴油脂，每一根粗砺纤维都仿佛在尖啸着“不好吃”这个词。
麦酒醋的冲劲混着月桂叶的苦腥直窜鼻腔，白腰豆外皮皱缩如陈年革囊，内芯却夹生硌牙，黑面包的碳化表皮堪比粗粝的火山岩碎块，咀嚼时麸皮与麦壳的棱角反复剐蹭上颚，就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肉。
“这些人是怎么忍受下来这种东西的？”娜塔莉亚露出了近乎于恐惧的表情，铁盾堡不是什么物产丰富的地方，黑面包和豆子也是她这位贵族小姐的日常饮食，可是，这份列车简餐也实在是……无话可说。
“可以了，比起我们以前吃过的东西来说，这东西已经很棒了”康格尔侍卫长用匕首将已经放到冰冷如铁的黑面包切削成小块，浸泡到还带着几分温热的酸汤当中，等吸足汤汁之后，才扎起来送入口中，眉头微微上挑，“确实难吃，我以为以前在军队吃的这玩意儿已经是最难吃的了，没想到强中还有强中手。”
“至少比乞丐糊糊好吃~”西尔维摇摇头面无表情的把豆子夹在泡软的面包当中吃下去，当酸臭的汤汁与粗野的面包在肠胃当中会师的时候，一股子豆子特有的腥味直冲脑门，这让他想到自己曾经在贫民窟的岁月，即便是这样的东西，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
“我还是吃我的腌肉吧……”冰冷的腌肉和干果她一路上已经吃得想吐了，但是和列车上的东西比起来，只能称之为……美味佳肴了。
“需要甜点吗？”身穿深蓝色列车制服的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上面摆放着各种具有列车特色的精致甜品，夜宵是贵族的特权，因为在这个世界，食物还没丰富到让普通人可以在夜间吃点心的程度。
“呜~甜点？”莉薇娅揉揉惺忪的睡眼，似乎嗅到了银制餐盖下流淌而出的甜香味，罗奇无奈的说道：“给我们来一份吧，希望这个餐点是包含在车票钱当中的。”
“好的，先生”列车员礼貌的笑了笑，然后指出一点，“车票并不包含餐费，您还需要吗？”
“这……多少钱？”“不用”莱茵摆摆手，出示了一枚金质的徽章，“他们的消费全部由皇室承担。”列车的运营是皇室专营垄断的，在看见了这代表皇帝特使的徽章之后，列车员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真诚了许多。
“这位小小姐看上去有些困倦，我推荐她可以尝试这份月光乳酪塔，它没有太多的刺激性的香料，并且加入了少量的安神香草以提味，最关键的是，它没有放太多的糖，我想在列车上，恐怕很难刷牙，这对小小姐的牙很有益处。”
列车员取出一份甜点放在莉薇娅面前，杏仁壳表面沾着细碎的柠檬碎，里面填充着大量的山羊乳酪，边缘则插着一片装饰用的风干火腿片。
“至于说您，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吗？”
“随便来点提神的东西就行了。”
“那您看，来一份煤球蛋糕如何？”刻意做成煤球形状的蛋糕表面是一层黑巧克力，裂开的沟壑可以看见模仿煤球燃烧痕迹的金橘果酱，底盘则是一层糖霜，如同燃煤烧尽之后的煤灰，不得不说，虽然没有用什么珍惜食材，但是这些甜点的做工和卖相着实不赖。
“我年纪大了，就来一杯热可可就好了，多放点牛奶。”莱茵作为矮人，提神用的夜宵就是麦酒，但是，列车上并不提供酒水，就只能靠热可可来凑合一下了。
“呜~好吃~”莉薇娅尝了口自己的甜点，翡翠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浅金色的发丝也仿佛因为她的心情而泛着一层柔光。
外层的杏仁糖霜酥脆可口，里面的山羊乳酪居然没有一丝腥膻味，只有浓郁的奶香，搭配上少许的渍柠檬皮碎的酸涩味，反而中和了这过于浓郁的口感，带来了一丝清爽。
而就在大家品味甜点的时候，车窗外亮起了几点灯火，随后便是列车加速的车钟声，蹲在车尾牲畜车厢马圈里面的老马听着风声当中的马蹄声，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是，这一路是什么运气，怎么还真的有人来劫道啊。”
就在它考虑要不要警告一下大小姐的时候，就看见两个蒙面的匪徒直接翻到了车尾的平台上，开始砸着车厢门。
“砰！”尾部车厢门被暴力砸开，而此时，几名列车警卫也慌忙的拿着武器穿过拥挤的三等车厢向着车尾靠近。
老马瞳中闪过幽蓝火焰，身形骤然坍缩为粘稠黑影，顺着车厢缝隙游至劫匪身后。当马头巨人具现化时，两个蒙面人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被魔马前蹄扣住头颅。
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昏迷的躯体被精准抛向道旁灌木丛。黑影掠过变形的门锁，将金属重新塑形如初。
“砰！”车厢门被人用力推开，警卫拿着武器紧张的扫视周围，除了一匹在马厩当中安然咀嚼干草的老马外，什么都没有，甚至那老马还用一种淡然而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
“.……安全，这些劫匪没上车。”这种劫持隔几个月就会发生一次，但是，十次里面成功的只有一两次，即便是成功的那一两次，也只能洗劫三等车厢，对于有铁甲保护的二等和头等车厢来说，很难突入其中。
某种意义上来讲，三等车厢的乘客就是列车运行的时候，携带的用于在关键时刻抛弃以满足这些嗜血盗匪的诱饵和牺牲品。
“当当当！”车钟再次响起，进入过载状态的魔导核心重新恢复正常，双头独角兽造型的车头肩部的铜色排气管喷出一团带着火星的烟雾，列车的速度再次恢复了正常。
“前面就到闸轮镇了”莱茵看着车窗外渐渐出现的低矮建筑物，还有高大的机修车间的棚顶，“车在这里会停留大概15分钟补水，如果之前没有车体受损的话，应该不会停留太久，接下来路上就不会有什么城镇了，您不用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