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节 （1/4）
入口地面上无数的骸骨浮雕如河流般环绕大厅，最终簇拥起一座日轮般的高台，位于大厅左侧，高台下方是无数半生半死的怪物雕刻；而在与之正对的那一面，则是雕刻成月轮的高台，被树木与花朵簇拥，两个截然相反的雕刻首尾相连。
家族的炼金师对此提出过一种解释，这可能是象征着炼金术的奥秘，死亡既新生的含义，也代表凡生者必死亡的意象，只是家族当中的那些老东西并不肯相信后半句。
男人毫不在意的踏着骸骨浮雕走向大厅深处，一排六个石头制造成的座椅排列在眼前，与大厅整体的艺术风格与雕刻风格显得格格不入，完全是外来的东西。
“好……消息？”一座石头座椅上，近乎于干枯的人形张开嘴，发出嘶哑的疑问。
“失败了。”男人毫不在意的说道，顿时面前那具干尸一样的东西就剧烈的颤抖起来，带动身上灌满绿色荧光物质的玻璃管不住的抖动，淡绿色的液体从身体与玻璃连接的地方溢出，迅速挥发在空气当中。
“责……”“我负责。”男人点点头，“计划出了点纰漏，但是，这是一个我们谁也想不到的意外，情报当中的那个‘解咒师’，有可能是‘那个’”六具干尸一样的东西都发出了低沉的嘶吼，仿佛笑声。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的意思是，可能是‘那个’，但是不一定真的是‘那个’，而且如果真的是……”男人露出嘲讽的神色，但是转瞬就转为了深深的痛苦，“那么死亡的审判也将如影随形，正如同家族传承的古卷记录的那样不是吗？”
“.……滚……任务！”
“是……老家主~”男人微微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只留下六具半生不死的东西与石座上的玻璃、液体以及无数年轻而干枯的尸体纠缠在一起。
“轰隆！”大门在身后闭合，男人扭头看了眼大门上重新闭合完整的浮雕，轻笑了两声：“炼金术第一原则：等价交换，一群老东西！”
弗洛素家族在帝国统一战争当中站在皇室这边立下大功劳而得封大公爵位，整个南原行省以及翠玉省都是他们的封地或者说族地。
家族自古以来就以炼金术著称，在帝国统一战争的时候，为当时还不是皇帝的斯托尔家族提供了大量的炼金材料、武备以及从一隅诸侯成为帝国皇帝最需要的——财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男人抬头看向庭院上空的天幕，从什么时候，家族开始没落的呢？盛极一时的炼金家族，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衰退的呢？
曾经占据帝国差不多1/3的疆域的封地现在只剩下了核心的卡瑟菲尔德郡，甚至连一河之隔的银枫郡都丢失了，嗯，说是丢失也不准确。
因为统治银枫郡的那位伯爵，理论上依然是佛洛素家族的封臣，每年会象征性的向家族缴纳一笔封臣应尽的义务，但是这笔钱已经是数百年前的标准了，从帝国建立到现在都没有变化过的数量。
而他们也当然不会听从弗洛素家族的调遣，嗯，这么说也不太准确，自己确实可以以家主和封君的名义给对方下达命令，如果这个命令不和皇室冲突，或者不影响大局，类似剿灭盗匪或者组织狩猎大会，比武大会这种，对方也会恭恭敬敬，一板一眼的服从。
而如果不是这种事情的话，那么对方也肯定会找出无数天衣无缝的借口来推脱掉。
连一河之隔的银枫郡都是这般模样，那更遥远的翠玉省是什么模样，就不用说了，如果说银枫郡伯爵还会做一点表面功夫的话，占据翠玉省的那些强盗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想要更多，就会失去更多；想要应有尽有，就会一无所有。”男人低声念道，这是家族的家训，但是吧，显然坐在大厅里面那六具骷髅不这么认为。
当到了佛洛素这样几乎裂土为王级别的程度的时候，想要的无法就是两种，要么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要么就是永恒长久的生命，而那些老家伙选择“全都要！”，他们要富贵不尽，寿命永昌。
于是，就如家训那样，一无所有了，大量的财富被投入了无底洞一样的炼金术实验，沉迷于野心而被皇帝察觉到异常，于是经过几代人的有意无意的削弱，最终，佛洛素家族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依然还是那个荣耀万丈的大公爵，但是在这层荣光下，是个人都知道什么模样。
领地只剩下卡瑟菲尔德郡，不，应该说卡瑟菲尔德郡也无法完美掌控，因为随着铁路线的铺设，借助车站、铁路巡逻骑兵还有列车商会（依托于货运列车贸易的商会），皇帝的触手深深的扎入了这片领地。
这也是哪些老家伙会歇斯底里的做出这种事情的原因——因为随着这个趋势，很快，斯托尔家族就要接触到家族最深层的秘密了。
“手上的筹码越少，想要翻盘的心就越急，而心态越急躁，就越是会陷入陷阱，最终输光手头上的最后一枚铜币~”男人坐在城堡高处的书房当中，这里堆积满了家族数十代人收集积累的古卷，炼金术、秘法术，甚至遥远国度的巫术和更加神秘的萨满传承都能在这里找到。
“老斯托尔撑不了多久了……”男人拆开信封看了眼，“那老家伙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不，他可能并没有知道问题……”因为之前的皇子政变，这老东西把内侍和皇宫整个血洗了一遍，但是，已经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希望那个，只是单纯的解咒师吧……”不管是何等高明的解咒师或者秘法师，都不可能解除皇帝身上的诅咒，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诅咒，甚至不是任何法术的效果，只是单纯的炼金术效果。
皇室有各种防备下毒的方式，甚至有大量的珍惜魔药，寻常的下毒方式根本没有用，所以，那也不是毒，既不是诅咒，也不是中毒，至少不是这个世界广义认知上的“中毒”。
只有佛洛素家族这样的传承了上千年，耗尽了家族最后一份财富投在各种炼金实验上的存在，才能搞出来的东西，严格来讲，那是“永生之药”“贤者石”的一部分。
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查出不对劲，皇帝平时服用的各种有助于提高精力，增强体魄以及强化生命力的魔药太多了，而在发现自己中了“诅咒”之后，更是把这些魔药当饭吃，各种法术仪式不断，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最厉害的占星师也无法占卜出任何线索来。
“魔药大师……”男人看着信件上的情报，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普通的魔药大师不可能对皇帝的身体有任何办法，但是……他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似乎遗忘或者忽视了什么东西一样。
“那个……希望那些老家伙不要再头脑发热了吧，家族真的已经输不起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劝说一群输红眼的赌徒更困难的事情了，尤其是他们手里还有最后一小袋钱币的时候。
“哎，先祖固然睿智啊……”男人看着书房上雕刻的那句家训，脑袋就有点疼，老祖宗都给你说了：想要更多，就会失去更多；想要翻盘赢回来，就会把已有的全输出去。
要不是自己身上有那些老家伙下的暗手，他都不止一次想冲进那座大厅，给那些早该死又不肯死的老东西管子全拔了，但是，大哥和父亲的抗争结果告诉他，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把自己这条命也给送掉，变成其中一个老东西维持那可悲生命的代价。
与此同时，巨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