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 （1/4）

“你当时说最想要的是鸡，因为想试试看飞起来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要的是狗。”

“但是今天上午的时候其实我又和薇薇说了这个问题，可是她居然毫不犹豫地跟我说最想要的是羊，就是那个可以灵魂出窍的羊符咒。”

“我一开始还想要说是不是因为薇薇想要用这个在家里就能去到世界上的各种地方玩，结果她居然告诉我。”

“……她说是想要用这个让自己看起来像死了一样，然后再用灵魂去看家里的人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去看他们到底会哭还是笑，还是会觉得真是太好了呢？”

对于从小到大都货真价实地可以说得上是被捧在家里人手心里长大的林沐小朋友来说，这种话题和想法大概是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的吧，以至于只是在复述这几句话的时候，感觉都有点眼泪汪汪的意思在里面了。

“这想法好像确实有点太极端了，但主要是我们现在也根本不知道她家里是啥情况。”

虽然陈君谦倒是早就能猜测到许幼薇的各种别扭肯定是因为家庭的问题，但乍一听对方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还是会觉得有点过头，毕竟现在还不是那个几岁的时候就能接触到互联网大量鱼龙混杂的信息轰炸的时代，小学生普遍还是挺单纯的，甚至根本都不会去想到生啊死啊这些东西。

“是喔，我连她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其实相比于跟踪她家到底住哪儿，我倒是更好奇她每天放学路上都在做什么，去哪些地方。”

其实小孩子放学后会选择在街上游荡的理由归根到底就只有不想回家这一种，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想回家却又是能发散出种种的猜测。

但至少就陈君谦目前所收集的情报来看，他倒是并不觉得许幼薇真的已经到了林沐担心的那种寻死觅活的地步，毕竟只从对方和他自己的接触以及他本人的观察出发，他倒是更觉得许幼薇本质上还是那种小孩子的心理，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被人关注想要被人在意，无论是在班级里还是在家里应该都是如此。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积极的自救行为，毕竟如果再继续长时间地重复上述行为却依然得不到正反馈的回应的话，这根弦说不定就会在某一瞬间突然地崩断掉。

哪怕是身为一名不入流的儿童文学创作者，陈君谦也有专门接触过大量的儿童心理学，小孩子，不，不只是小孩，所有的人类在有烦恼并且想要他人帮助的瞬间，都会发送出某种讯息，只是孩子们的讯息往往更加晦涩和别扭，而且每个人还都有她自己独有的行为。

突然开朗或是突然沉默，突然表示不想要去上学，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嘟囔着其他的什么。

可是，如果发出这些讯息，却没有人帮助自己的话呢？那么残留下来的情绪便只会有为什么没有人要帮助我的怒意与憎恨，然后便是放弃一切的绝望。

其实站在他人的角度的话，这种行为本身也算是一种傲慢。因为不管怎么说，对于接受讯息的对象而言，也会有一种就算你这样讲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的感觉。

但小孩子就是会不自觉地以自我意识为中心，所以双方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彼此，只不过相比于心智更加成熟的成年人而言，他们会更加容易犯错而已。

事实上，当陈君谦上辈子作为儿童文学创作者满怀热情地入行并开始对他的受众，那些出生在二零一零年之后的小学生以及初中生开始调查的时候，他就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并由衷地感觉到了某种无力感。

有人在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获得了长达三年的烟龄，有人在最无力的年纪遇到了最想保护的人，有人想起幼儿园的前任痛哭流涕，每个小学生都能说出一段心碎的过往，听到各种各样的DJ情歌就会想起自己的前妻姐和前夫哥。

四年级可能是遍历动漫电影影视剧就是没看过书的伤感文豪，八岁的小女孩子也可以成为贴着假睫毛画着大卧蚕的颜值网红，幼儿园的小朋友会摆出社会人的姿势合影，五年级的女生穿着性感的裙子手里还掐着烟，三年级的男孩同时拿下五个小美还要在个人简介上郑重其事一句‘已有家妻勿扰’，在牙都还没还完的年龄，已经就自称合格的老烟民和老酒鬼。

如果说他们这一代的青春疼痛文学还只停留在在空间的话，那陈君谦长大之后不得不去面对的这批受众就已经真的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整个人躺进污水里cos水母，行云流水地发布至短视频平台并配文‘下辈子做个水母吧，因为它没有心脏也不会痛’。

“喂喂……陈君谦？”

不过很快，林沐在他视野前晃动的小手就将陈君谦拉出了回忆的漩涡中。

哦，现在还是2009年。

所以呢，就连小孩子的问题，说不定都比十几年后的同龄人要更好解决。

第十五章：跟踪行动进行中

说做就做，在黑板报四人组进展顺利地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之后，陈君谦和林沐就开始了对许幼薇的跟踪计划。

为了尽可能地降低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他们两个人还专门把显眼的校服外套给脱了下来放进书包里，各自只穿着里面的一件短袖不近不远地隔着一段距离吊在许幼薇的身后跟着。

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们这两个鬼鬼祟祟的跟踪者的意思，因为从刚走出校门之后，这位即将在下星期一走马上任的纪律委员就已经带头地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瓶绿色包装的泡泡水，开始自娱自乐地吹起泡泡玩。

大大小小的泡泡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七彩的光芒，不只是许幼薇一个，就连路边走着的其他年龄更小的孩子们也不由自主地在踮着脚转着身地用手去接，然后看着它们一个又一个地在自己的指尖和掌心上炸开。

似乎是觉得这种持续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就会消逝在空中的泡泡玩起来有点不过瘾，许幼薇很快就又收起了泡泡水，转而从书包的外夹层里又掏出了一管泡泡胶和一支吹管，将挤出的泡泡胶体动作熟稔地揉捏成合适的形状后便直接抵在吹管的一头，轻轻地将泡泡在嘴边吹了起来。

到了差不多乒乓球大小的程度之后，她才满意地将泡泡从吹管的管口附近给轻轻摘了下来，迅速地将口子扎上之后便上下地将这个泡泡像是弹珠一般地在两只手中间来回地抛来抛去，再多加两个的话感觉都有点像是杂技表演了。

不仅手上玩着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嘴里塞了一块大大泡泡糖的许幼薇嘴上这边也在不时地吹起泡泡，看的跟在她身后的林沐都想要向她请教一下这方面的技巧了：

“我就完全吹不出来泡泡……”

“没事儿，其实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