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节 (2/4)
坦白地说,早在两人在饭店里吃晚餐的时候,陈君谦就已经注意到了许幼薇的神态和动作有些不自然,这种异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两人回到所住的酒店里,对方的视线仍然会有意无意地去瞥一眼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在意。
于是,陈君谦在回到酒店的房间里之后便顺手按照许幼薇在晚饭所说,将‘没电’的手机给放在了床头柜上连着充电器充起了电,然后便说着我下楼去买个饮料的功夫将她暂时地一个人丢在了房间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又是一个回马枪,最后便发现了正背对着他趴在床上玩着‘自己’手机的许幼薇。
在看到这一幕景象的时候,陈君谦也是很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毕竟就像那句‘我要是突然去世,记得帮我删下电脑硬盘和浏览记录’的调侃一样,对于现代人来说,手机和电脑这种存储私人信息的电子产品本身就具备着极强的私人领地属性,就算是关系密切的情侣乃至夫妻,都不知道有多少对因为这方面的问题闹到分手或是离婚。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主流风向依然是唱着‘要嫁就嫁灰太狼,这样的男人是榜样’或者‘老婆最大老公最二’之类的调调,但陈君谦毕竟也是从十几年后的全新版本逆流回溯归来的重生者,就算是系统给他的定义是什么恋爱喜剧的男主人公,亚撒西这种东西也绝对不是任何无底线退让的缘由,毕竟现实又不是什么恋爱喜剧,从这一圈几乎都算是勉强的女主角适应性中就可以很明确地看出这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和陈君谦一直觉得【修罗场进行中】这个成就越早触发越好解决一样,对于女孩子们性格中的这些极端面,他当然也会希望可以越早暴露出来,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这样的话解决和修正起来也会更容易。
抱持着这样的心态,正当陈君谦准备抢走许幼薇手中的自己手机并冷着脸斥责上对方一顿的时候,凑近之后的他才突然发现对方手里拿着的好像并不是自己的手机,反倒是对方在用这个手机和对面的‘自己’哐哐哐地打着字聊天。
但仅仅也就是一瞬间的懵圈,只是将今天的种种情况在脑海里重新回想了一遍,陈君谦很快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手上原来已经停下的动作又是继续了下去,在某位呦呦同学仍然沉浸在火力全开恐吓对面的状态时直接劈手将手机给夺了过来,然后就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钦钦?”
被他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许幼薇差点没从床上一个鱼跃跳起身来,不过下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被在那里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的陈君谦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顺带着还被剜了一眼,整个人才有点心虚地别开了视线,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小声嘀咕着:
“我本来也就是打算等你回来就告诉你这件事的嘛。”
而在另一边的酒店里,刚和许幼薇才说上两句话的祝问筠这次又是迎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不过这一次她就没有像之前一样去把它给主动挂断的勇气了,因为就在电话打过来的瞬间,许幼薇那边的小窗也同步地发来了一条‘是我,陈君谦,祝问筠你接电话’的简短消息。
就和沈念秋进来时说的一样,陈君谦在第一时间当然不会知道她有没有参与这种事情,但是换手机或者说偷手机这件事一定是祝问筠亲自动的手,因为就只有她拥有着和陈君谦同款的的手机以及动手的机会,是无可争议的事件第一负责人。
到了这个地步,祝问筠也只能是将指尖抵在手机屏幕上,将代表着接听的绿色通话键一点一点地从左边移到右边。
自从买了这两部手机之后,她和陈君谦之间在过去的几年里已经不知道通过多少次的电话了,但没有任何一次像是今天的这一次一样接听的如此缓慢和纠结,好像多拖延上这么一秒,对方就会挂断这通电话一样。
但铃声确实还是在那里响着,甚至都已经唱完了歌曲第一段的副歌,唱到‘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oh越过谎言去拥抱你’的部分了。
而就在祝问筠千辛万苦地如同西西弗斯一般将这块巨石从山底给推到山顶之后,放在耳侧的听筒那里便传来了犹如巨石滚落一般的声响,直直地从她的耳朵里一路从上往下地滚到了心底,然后咚地一声砸在了那口最深处的井里,但是没下去,而是如鲠在喉一般地堵在了那里。
“为什么偷我手机?祝问筠,你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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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问筠本来以为自己能承受得住任何评价和字眼的,毕竟就在她前不久才刚刚和陈君谦去电影院里看过,被编辑让她好好看好好学好好研究的某知名郭姓作家大作的《小时代》里,也根本不乏各种各样的用于攻击他人的恶毒字眼,这应该能够说明作为其主体受众的青少年是足以承受甚至能够去认可这类词汇的。
但事实却是,陈君谦就只用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只亲口说出了‘偷’这一个字,以及‘有病’这一个略微刻薄的字眼,就彻底地击溃了祝问筠全部的心理防线,让她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彻彻底底的软体动物,而且是没有带壳的,随便谁都可以伤到她的那种。
原本有点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精神状态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最先醒过来的一定是耳朵,那里就此成为了一个决口,从外往里涌进去的就只有一句话,但却连锁反应地带起了整个系统的崩溃,更多的东西从那里反过来地汹涌而不留余地地涌出去了,然后就把她淹没在了那里,连带着下意识地说出口的话都变得有点湿漉漉的,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都还带着咸味。
从童年起就开始长途跋涉的泪水一直到现在才抵达出海口,自然会带着犹如上古时代的盐一般的苦涩的咸。
“你也可以看我的啊,我的手机不也就在你那里吗?而且都没有密码。”
其实在听到这句话被祝问筠说出口的瞬间,陈君谦几乎是要有点怒极反笑的意味了,不过事到如今他确实也会庆幸两人现在并不是面对面的沟通状态,而是隔着电话在互相说话,因为他想自己确实是没办法亲眼看着这个一听就知道已经在那边哭出来的祝问筠再说什么重话的。
“那也只是你自己自以为是的想法,而且还擅自地给加到了我的头上来,我完全没有想看你手机,也从来没有想看你手机里有什么的意思,所以也不希望我的手机会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被其他人看到里面的东西,更别说是像今天这样被你偷走了。”
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哪怕祝问筠没有开着免提,陈君谦的话还是可以一字不落地被就坐在旁边的沈念秋给听个清清楚楚,连带着正待在陈君谦那边的许幼薇,三个人几乎是全部都呆在了那里,去看去听着眼前/耳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听过的陈君谦。
“我就只是看了你和沈念秋之前的一些聊天记录而已。”
“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只是’和‘而已’这个说法。”
重生以来第一次地,陈君谦开始渐渐理解起某位非典型性文学少女那糟糕透顶的性格,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对方都还没有去说出那句最简单的对不起,仍然在那里试图去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也变得正当化,他甚至会怀疑祝问筠在说着这些话的同时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如何将这个段落也写进她的下一部小说里,就和两人之前度过的每天日常一样。
“道歉。”
“你想要看我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看的啊,手机放在你那边或者每天被你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你要是想知道我每天在做些什么的话,专门给你写日记或者说报告都行的……”
简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已经根本注意不到陈君谦所说的话语了,就连近在咫尺的沈念秋都会下意识地产生一种这孩子似乎完全不会说话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每一句话都走在了最错误的道路上,但每一句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某种沉重感情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不由得让她都不自觉地别开了视线,不太想要再看下去这种宛如黑历史发生现场的情景了。
在另一边的酒店里握着手机的陈君谦对此同样是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说对方这么多年来的心理问题其实一直都没被解决始终都在被掩盖,还是该说是他本人在过去的一系列行为将祝问筠变成了现在这样,所以最后就只能是在电话这头对她以一种近乎威胁乃至命名一般的语气开口道:
“你不要作践自己,行不行?你奶奶知道你这么说也会难过的。”
这句话的效果无疑是立竿见影的,甚至于陈君谦很快就听见了一声有点响亮的吸鼻子的声音,然后又是几声嗓子沙哑的咳嗽,最后才是两句声音很小的,不断地在重复着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