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节 （4/4）

往后的这一个月里，也就像中央气象台事先所发布的那则预报一样，国宁久违地进入到了一个被低温蓝色预警和暴雪黄色预警所包围的冬季。

不过对于小孩子以及尚未脱离这个范畴的学生们来说，下雪的天气就和暴雨的天气一样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节日了，更何况这段时间还确实有圣诞节这么一个与冬天和雪相得益彰的真节日，校园里道路两侧的大树一夜之间便摇身变成了没有装饰，但挂满雪花和冰凌后同样逼真的圣诞树，配合着越来越近的寒假，嘎吱嘎吱地踩在已经堆积起来一部分的雪上，只是看到便会让人觉得心情变好。

与国宁相隔并不是很远，同样也在这次暴雪打击范围内的临安同样也是如此，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小孩子传统意义上最盛大的两个节日，生日以及新年在她的印象中都没什么好怀念的，所以沈念秋只看了一本童话和几段言情小说便死死地记住了圣诞老人。

以至于在之后的好几年里，她都会幻想着这位戴着红色圣诞帽的白胡子老爷爷坐着雪橇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物来看望小孩子，从各家的烟囱上爬下去，再把她想要的那份礼物给放在床头的袜子里。

虽然沈念秋家里的房子既没有烟囱，她的床头也没有可以装下礼物的袜子，但是每到圣诞节前夕的时候，还是会想着那辆被驯鹿们拉着的雪橇是不是快要来了，就像那首经典的圣诞歌曲里唱的那样，一路上都带着铃儿响叮当的声音。

那样的一个夜晚光是想想就会觉得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恨不得装进瓶子里一直保存下来的晚上，里面全部都是那些世界上最安静的事物，比如皑皑的白雪和星空。

不过和同龄的其他小孩子相比，沈念秋保持着这段幻想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毕竟真实存在的圣诞老人和假扮成圣诞老人塞礼物的父母都没有出现，好几年里都没有收到过一份来自圣诞礼物的她自然而然地将这份幻想一起丢进了草草结束的童年之中，只不过每次一到这个年底的时节，她还是本能地觉得亲切，似乎这是一个哀悼童年的节日，欢乐却也悲伤。

坦白地说，在当初暑假在酒店里看到祝问筠去偷陈君谦的那个手机的时候，沈念秋甚至是有种可以去理解对方这种行为的可怕想法的，因为她虽然不会去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但当然不是从来没想过，只是对外表现出的形象会更加克制。

如果同样要拿手机去举个例子的话，大概就是在和陈君谦进行聊天的时候，沈念秋总是会不自觉地去要求对方能够秒回她发过去的消息，几乎要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看见对方显现在聊天框上的名字不是备注的‘弟弟’而是另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符了。

沈念秋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要求有多过分，因为她每天晚上都是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时间去发送信息的，没有查岗式的突然袭击，也没有半夜情绪不稳定地忽然骚扰，更不会因为对方哪一次真的因为什么事情而回复慢了一点点就直接一连串地进行短信轰炸，但这也从来都不表明她就不会不在这边心惊胆战地一般去等着。

陈君谦向来是不吝啬于去给沈念秋承诺和保证的，它们很多时候就像是短期的特效药一样，能够去提振一时，再之后便会产生抗性，需要更有力的强心针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过秦论》中的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抱薪救火理论在现实中的体现了，毕竟欲望总是不会被满足的，也没有人可以去控制另一个人不去乱七八糟地瞎想。

所以说网友这种关系总是再脆弱不过的，他们两个确实亲了，但无非也就是把这段关系从网友变成了某种更接近于网恋或者说异地恋的模式，两人之间的联系依然还是只能通过网线，它们就像是一根灯绳一样只要在对方那头被轻轻一拉，她这边就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了。

特别是在圣诞节的前后，因为这个节日总是会连着对方的生日一起，在她看不到他的时间里，身在国宁的对方是不是又从别的女孩子那里收到了精心准备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