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节 (2/4)
“这似乎和邀请函上的赞誉浑然不同,既不得体,也不优雅。”
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面孔,夏洛蒂不躲不避地倾下视线,仿佛是在指责每个掺入其中的人。
为她所视,大多数贵族小姐都偏开了目光,做不出否认,毋庸置疑,她们就是其中的加害者。
“呵。”
皱起修裁过的眉梢,这位茶会的主人有些不满,不满于少女的安然,不满于那形同质问的话语。
从未有人,敢在当下的茶会浑不在意,暗暗地将矛头指向自己。
“因为,她就和我见过的贫民女孩相差无几,一样的笨手笨脚,一样的老土好笑,无论她是不是贵族,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昂起脖颈,直直地看向少女,丽奥娜毫不掩饰地呈出傲态,仿若在陈述着理所应当的缘由,仿佛在挑衅着诉说仅此而已。
倨傲的腔调泛于耳根,本是灰头土脸的鸟雀姑娘默默攥紧拳头,连指甲也扎进肉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仅仅因为这个,因为这荒唐的理由,就能无视他人的尊严,肆无忌惮地贬低一个人吗?
曾经,她想证明通过努力,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些目中的人,为家庭带去富足美好的日子,可如今,她却有了一种新的认知,贵族的存在,其本身就是种错误。
“所以,因为这姑娘不懂礼数,不合耳目,你就默许甚至主动挑起了这场欺辱,对吗?”
没有发声,丽奥娜睁大双眼,目中已然透露出凶光,是威胁。
只是,那对夏洛蒂毫无作用,这世间还没有事物能牵扯她的脚步,一点也不能。
无论是所谓的家庭亲友,还是财富权利,少女都不具有,她有的只是这么一条即逝的命,一颗肆意妄为的心。
“的确,作为丽奥娜·巴托里,你出身高贵,富有才能,优雅大方,想来在品德上也足以冠绝廷根无数的贵族姑娘。”
“这值得骄傲吗?自然值得。”
自问自答,语罢,她扬唇轻笑,媚于眼波,一如甘蓝烂漫的花枝。
“运气也好,努力也罢,天赋也可,祖辈流传,世代积淀,怎么得来都无所谓。谁让,世界本就不公平,从出生,到死去,没有任何一处能完完全全称得上公平。当你站在高处,似乎就能理所应当地向旁人炫耀所拥有的一切,嘲笑他们的贫瘠与无知,享受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
“巴托里女士,你生来就环绕着这些,所以当你默许鄙视那姑娘的时候,我能够理解。毕竟,贬低他人,抬高自己,是环境使然下娱乐自我的必然,你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本蔑视那姑娘,乃至整个茶会的小姐们。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她们远远不如你。”
逐渐的,有姑娘抬起头,蕴藏不甘,有心火欲生,点燃长期积蓄的不满。
“当然,可以理解,不代表认同。”
从衣袋中取出邀请函,夏洛蒂漫不经心地拨开火漆,似是?对彼此的心思了如指掌?。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位千金之身完全不懂隐藏心思,哪怕嘴上说着谦辞,可目中的冷傲却从没有淡褪分毫,而这便足以达成少女的预期。
——借势。
“我可以理解你对我,对她,对她们的鄙夷,财富,知识,品位的差别总会被规划出三六九等,歧视并不稀奇,但独独有一样事物从来都置于天平的正中——摒弃外在的庸钝与肉体的苦弱,我们作为人的部分等重。”
“所以,丽奥娜·巴托里,你何以因一位姑娘......不,是一个人一时的羞怯讥讽她的全部,你何以因自身的己见,看轻她,看轻她们,看轻所有秉持优雅,坚贞独立的姑娘。”
净洁的信纸自少女的指间滑落,歪歪斜斜地飘扬数圈,落在众人的眼底,将那起笔的首行字句昭然于众。
——致所有秉持优雅,坚贞独立的女性。
白纸黑字,宛若笑话。
第三十六章 丑态毕露
无需再言,顾盼左右已是针落可闻。
鸦默雀静,宛若万籁俱寂,连甘蓝被冷风拂动,继而招展花枝的悉索都依稀可闻。
赞誉美德的信纸落在大地,与灰尘为伍,仿佛一文不值,所有姑娘也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她们看向夏洛蒂,也看向丽奥娜,似是在心中暗暗做着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