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节 (1/4)
视线愈发模糊,灵觉却愈发清晰,万千明净的光华布施于眼中,它们色泽各异,剔透如洗,就像情绪的渲染,油墨的淋洒。
垂眸看去,她见未逝的魔虫扇动薄翼,静静环绕着自己,就像庇佑同类的诞生,她见身后的人们目露追崇,心怀希冀,恰如那一束束照亮黑夜的烛火。
似是经历了湿卵出壳,破茧成虫,夏洛蒂银灰的瞳眸逐渐泛起如出一辙的朝曦,她能看清善意与恶德,看清谎言与真伪,以此审判正义或罪恶。
没有呓语与痴昧,没有满盈与不适,莫桑女士提及的险恶没能污染己身,少女反而有种分外了然的感觉。
——非凡的特质作用于眼瞳,晋升的余韵微乎其微,哪怕融入了数只魔虫的澄目,可一经踏足,她就尽数消化了入喉的魔药,只要再得契机,便能畅行无碍地继而晋升。
好比,顷刻炼化。
挣脱灵肉分离的状态,夏洛蒂下沉意识,与身体合二为一。
不仅仅是傀儡之身,连同另一端的本体也能践行仲裁的力量,言出法随。
此外,魔药作用的灵似乎只占据了意识的一小部分,就像露出海面的岛屿,除了这座小岛,还有无边的大海,无际的天空静候渲染,她似乎能兼容不止一条的非凡途经。
很奇妙,但,是好事,那就不必心忧。
实际上,练成魔药的过程相当顺利,早在先前,她就在药铺凑齐了辅料,己身流淌的血液亦是蓝血,当射出的子弹擦过皮肤,淋漓鲜血,当绽光的符咒在残月引来万千魔虫,致飞蛾扑火,主材与溶剂便在无数巧合下融为一体,饮入喉间。
该说,卓尔不群,强运在此,不愧是我。
心中有感,而面上不显,她只是缓缓抬起枪口,指向彼端的叛徒,亦承着众人的目光,轻吐芳息,道:
“此地,禁止谎言。”
视线于此拔高,夏洛蒂本对这处酒吧不甚熟悉,做不到令行禁止,可身后的人们,观众的注视,却化作烙印与符号,将此地变为她的领域。
一步,一步,紧随那禁令的嗓音,少女缓步向前,行走于流矢与子弹之中。
高邦的皮靴踏落在光洁的地板,鲜红的血液一丝一缕地绽于皮肤,那瘦削单薄的人影,轻盈地穿过枪火,带着哒哒的轻响行至近前。
一时间,连痛吟与雪声都自发安静了下来。
她说:
“既是求了雨,那就要承受泥泞。”
既是为私人的利益背离民众,那就要咽下如今呈上的苦果。
“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呢,布莱特先生?”
被血水打湿的刘海沾在华生苍白的脸颊,身后及颈的编发缓缓散在肩头,这样逆阻前行的单薄少女分外惹眼,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她即仲裁者,她即行刑人。
“该死。”
额间淌汗,暗骂一声,那向来光鲜的男人道不出任何辩驳。
序列之间的差异被轻易抹平,不计其数的澄目魔虫尚未离去,一双双常人的耳目亦紧盯着他,让灵性受抑,让口不能言。
布莱特何曾想过,会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孩,领着一众疲乏的群民,领着那些社会最底层的牲畜,来质询自己,来判定罪行。
这太过荒谬,太过可笑,就像舞台大放的戏剧。
她是主演,他是恶徒。
无法逆着众目扯谎,布莱特只是毕露凶光,即便被非凡能力束住喉舌又如何,只要杀死眼前的少女,他就能敞开话语,如往日那般蒙骗镇压这些软弱的难民。
只要,杀死她。
“杜威,扰乱她的精神!”
听命的男人应声厉喝,致尖利的嘶哑响彻酒吧,它破开空气,震荡鼓膜。
然而,下一刻,三颗子弹便精准地击穿喉咙,打中额叶,凿入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