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节 (3/4)
淡薄的芳香扑面而来,实在是太过突然,突然到梅琳娜还没反应过来,夏洛蒂就松开了双手。
“......”
按住微颤的手腕,悉听着那声称呼,梅琳娜琥珀色的瞳孔中浮出一丝浑浊的欲望。
这一瞬即逝的浅拥,就像盛夏烈日下的一点水滴,根本解不了喉咙的干渴,反而会让人愈发渴望。
“那,梅琳娜,因事有宜,康诺酒吧,我们晚上的聚会再见,我会候着你的。”
挥手作别,那道瘦削的身影就这么留下一阵和煦的暖风,留下一声不散于心的询情。
“还失落吗?心情有变好吗?”
晨间历经父亲的责怪,再恰逢你的挺身相护,被如此体贴地慰藉,道尽着关心,小鹦鹉的心情——
“怎么会变差呢,约瑟芬......”
默默握紧了手中的书册,那是梅琳娜本想赠予华生的回礼,是在刊新书的初稿印件。
是以彼此为蓝本,漫漫书写的故事。
经此一别,不知往后,是否还能寻到更合适的机会转而赠出。
——
马蹄踏过雪后冷硬的路面,伴着几声嘶鸣,沉木的车厢落下辙印,疾驰在通向花间走廊的主干路上。
拭去帽檐上沾染的雪花,再用手帕细致地清理着湿痕,夏洛蒂瞥了眼怀表,确认自己恰好能卡着时间到达事务所。
诚然,她对赶班没有强求,老侦探也给自己放了特权,可要是那两只小鸟因此生了担心,问这问那,那可就麻烦了......倒不是怕她们心忧,恰恰相反,她是怕起了疑心,到时候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在涤纶的衣物上找了找,确认没留下小鹦鹉的羽毛后,夏洛蒂便仰下腰肢,倚靠着软座的靠背,沉入思绪的彼方。
此行去见梅琳娜,算是顺手了却一桩既成的事,往后索要符咒不需要再付钱款,多卖卖惨,多装装委屈,应该就能随手拿到的。
相反,她真正要在意的是昨晚那件事的影响,哪怕用匕首捣毁了伤口的痕迹,再用仲裁者的律令驱散了布莱特等人遗留的灵,可若是有更高序列的非凡者前来,指不定会挖掘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一个身份空白的女孩,游梭于漩涡的中心,这自然会引起巴托里伯爵的目光,或许并不重视,但多少会派遣些人来试探,来掐灭可能存在的危险。
在他们的档案中,约瑟芬·华生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或是新晋的序列九,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可实际上,少女在挥使律令的时候寻到了一道窍门。
兴许,这也称不上窍门,只是在审判过程中,她的行为越是贴近仲裁者,旁观的观众越多,释放的灵性与律令的束缚力就越发强大。
且,通过饮下魔药那阵的体悟,夏洛蒂能感到此身的灵性无比庞大,简直不似刚踏足非凡的常人,更像一片岛屿下深埋的渊海。
可能是她吞下的魔虫不下十数,也可能是前身的血脉渊缘?
少女不太清楚为什么可以成功,她对非凡者的了解还不够深厚,不过,比起如上的原因,她更乐意归咎于自己的天赋异禀。
昨夜,仅仅伴着五六十双眼睛的注视,她就轻易倾覆了布莱特的抵抗,让他失去了使用非凡能力的权柄。
这一现象给夏洛蒂提供了一种假设,只要旁观的人数能以万计,乃至更多,她似乎就能进一步挖掘出深埋的灵性,束缚更高序列的非凡者,比方,序列七,序列六?
假若如此,那巴托里伯爵也并非不可战胜,她遗缺的只是一个舞台,一个可容万人驻足旁观,可听掌声如若雷鸣的大舞台。
很幸运,不日之后的繁花画展就正好附和这些条件,它不分贵贱,广邀社会各个层级的人前来见证大师们为帝国绘画的张张盛景。
因此,歌剧的终幕,定在那里恰到好处,脱险与逝去亦在那处繁盛的中庭决断。
及近时日,她就会覆着万众之心,领衔着不尽的困苦之人,向那些爵士喝出强音,道出声讨,以流血诉求公平,以审判拨动天平,决出善恶的分界。
当然,时间的短暂注定了她无法凝聚众人的意志,知识的贫瘠与奴化的思想注定了民众很难提起胆色向高位者发起反抗,附和己身的诉罪。
除非,有一条导火索被诱引点燃,有一位重要的人亲手被那居高的爵士们杀死。
血液的渗出与生命的逝去终能刺激到人们驽钝的心灵,让他们理解委曲求全得不到公平,唯有流血,唯有革命方能改变困顿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