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节 (2/4)
思绪暂止,听闻少女的赞誉,梅丽桑德勾起唇角,亦揉了揉夏洛蒂絮乱的发丝。
“感谢你的赞美,姑娘,我很喜欢。”
“不过,我已经不年轻了,也算不得漂亮。眼角有了皱纹,嗓音愈发沙哑,时间在我的身上自私地留下了伤痕。哪怕保养,哪怕修饰,也只能从中留下一星半点曾经的明艳动人。”
就像歌剧的对角,她作纯情,她道谦辞,她信以为真,她千依百顺。
轻声叹了口气,丽人似是感慨着岁月的易逝,“所有刺骨的寒风终将褪去,当年间交替的钟声照常响起,昔日沐浴的料峭便再也回不来了。”
“不,女士,昙花一现亦有她的芳华正茂。”
抽离前者的怀抱,夏洛蒂唯独在此语出否认,亦吻合前言,继而附声道。
“久经风霜亦有她洗尽铅华后的雍容,时间固然伤人,可它落在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会磨砺稚嫩的皮囊,像蛇一样褪去过往,好等待再至的寒冬,好蕴育出年华沉淀的醇厚酒香,就和女士你一样。”
梅丽桑德微微一怔,她看着少女,似是透过这瘦削的身段看到了往昔的影子。
半晌,丽人莞尔一笑,比及先前,更多了一份温和。
“华生小姐,虽然方才的话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但这并不像一个芳华正茂的年轻女孩该说的。”
闻言,夏洛蒂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任由那细长的眸子泛开秋波,潋滟微光。
她说:“朝花与酒,我兼而有之。”
她又心说:“或许,在不日的将来,新生的昙花便会在满开绚烂后欣然凋谢,又或者,未蔫的花枝仍会继而蛰伏,静到无人时再绽春日的青葱。”
如是的话题没有持续,就着委托的内容,梅丽桑德不乏细致地言述澄明。
“死者是我的一位闺中密友,她年轻时嫁给查普林子爵,还未诞下一子就遭巨变,死了丈夫,承了遗产,至今未曾再婚。且在今早,她被发现死在中心区的独栋洋楼,死在自己的卧室。”
“生前,她所接触的人不多,除了雇佣的仆人,只有两位外来的男士,其一是菲尔森先生,其二是巴托里爵士。”
“鉴于嫌疑者的身份,我的要求不会过分苛责,华生小姐,线索即此,你只需要给出大致的推论就好——”
一言已尽,正在脑中梳理线索的少女不待更进,就见那份胸怀继而拥入,那张明媚的脸庞凑至脖颈,将一股暖流轻轻吹进她的耳根。
“作为那引导人们,从虚无走向现实,从迷蒙走向光明,昨日,属于廷根工人的救世主,我说的对吗,可爱的华生小姐?”
是唯有彼此能够听闻的细语。
第六十九章 栽赃与入局()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像是浑然不知,不耐撩拨,夏洛蒂软糯地喃出了呓语。
“唔。”
随后,如梦初醒,一惊一乍,羞答胆怯,活像只受惊的小刺猬。
“梅丽桑德女士,您,您靠得太近了!”
这当然是装的。
轻轻推开那位丽人,重新回到小鸟们的环绕,面上的红霞未褪,可心底的警钟频频敲响。
实际上,自射出那颗子弹起,夏洛蒂就做好了暴露的打算,又或者,从惠泽那些群众起,少女就对当下的情形有过预料,这亦是她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她理应在众人的拥簇下,在敌人的质询下,在世人的注视下坦然承认,继而举起旗帜,挥纵棋盘。
是,暴露在大众的耳目之下,这一天的到来不过是早晚的抉择,但它绝不该如此突兀,不应由一位陌生的丽人行至跟前,附耳吐息。
这是挑衅,是戏弄,所以,她有感不满,心虑因果——梅丽桑德,即然你是知情者,那又是基于何种原因亲自前来,戳破这层身份的箔纸?
在少女的眼中,人一般只有两种,其一是无法商榷,注定对立的敌人,另一种便是能够拉拢,可供利用的朋友。
如若是敌人,候到孤身时一刀了却不更好之,如若是朋友,为何要用如此暧昧亲昵,模棱两可的言辞举止?
不喜欢,哪怕梅丽桑德完全在自己的好球区上,可她的作为却触碰了夏洛蒂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