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节 (2/4)
不会是梦。
夏洛蒂如是肯定,她拉开提箱的拉链,看那在黄昏下所绘的张张画卷,看那镶嵌于胸口的碧色宝石,看那盛放萨赫蛋糕的小盒,心中的涟漪逐渐平息了下来。
告别这栋过夜的旅馆,少女来到新立的邮局,将信封分作数份,悉数递给前台的服务员,吩咐着逐一寄出的时间与收件的地点。
并非只是单一的辞别,一夜之久,她写了很多很多,她想象着鸟儿们在她离去后可能说的话,可能会去哪儿,可能邂逅谁,依此落下笔尖,幻想着往后,写下了注定没有回应的返信。
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
这是不愿他人忘却的祈求,是卑微到极点的小小提醒,是离世前强忍哀伤,在夜灯下亲笔所书,它诉说着昔日的承诺终是食言,那一别,后会已然无期。
那交付不舍,托人捎来的信,终将在往后断绝。
唯有临终之际,银发的少女手捉那最末的信纸。
仿佛感受着小雀们指尖的温度,淌落泪滴却又带着恬静笑意,纸张为泪水打湿的痕迹久久不散。
多么悲切的告别,就像整个世界都变小了,变成了一张张薄薄的纸,已逝的我,已无法挽回的情感就似只活在纸上的文字,可望而不可触。
若是能亲眼见证一定很有趣,但见不到却也不遗憾,世上很多美好的事就是这样,遮遮掩掩才美丽,裸露一空反而失了美感。
这份乐趣不在写信,而在于等候时的期待。
小鸟们看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华生写信时又会是何等的憔悴。明明想要努力淡忘那份悲伤,却在收到从前的返信后再次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温馨与共。一切一切的情感在思绪中被加深,不由得往醉人的方向去,少女低迷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华生终将离去,而夏洛蒂却会作为归人,静坐一旁,漫不经心地提及那位侦探小姐,看鸟雀们为逝者动容的面色,看她们抿唇不语的哀伤乃至后悔。
马蹄掠过石路,溅起点点水滴,它落在少女的脸侧,在那皙白的皮肤上酌染一滴黑墨。
没有提指擦拭,她回首看向那渺远的洋楼,那位处城市中心,却被绿野环绕,奢靡且荒唐的建筑,它即是繁花画展举办的地点,是巴托里爵士的资产,亦是关押欧肖小姐的牢狱。
该动身了。
走上宽敞的大路,鼎沸的人声就像拍岸的浪花,无休无止地落在耳畔,环顾四周便是黑压压的人潮。
久雪初晴,哪怕只是晴雨,可本就是周末节庆日,再有盛会的举办,廷根的人们无不动身赶赴,摩肩接踵,从四方涌向中心区,涌向旭日的中庭。
环带飞舞,彩旗飘扬,巨大的热气球飘荡在这座城市的正上方,飘下[繁花画展正式开幕,帝国伟业再造新篇!]的一行大字,即便相隔个一千米也能瞧见。
夏洛蒂站在两根悬绳挂起的踏板上,就是那些孩子们喜好的秋千,她也不是故意要占用这孩童喜欢的设施,但自己不寻个好点的位置就什么都看不清,这人挤人的,她又不高,只能看见一个个头皮。
有些烦恼地摇晃着悬绳,少女讨厌拥挤,可就算是马车,在这样的人潮中亦是寸步难行。
“没想到,约瑟芬,你还挺有童心的。”
清冷的女声越过雨幕,落至夏洛蒂的耳根。
回过头,她瞥见一头银白似雪的长发,瞥见曾经庄严肃穆的丽人褪去法袍,戴着网格的贝雷帽,穿着一身阔腿裤与针织高领,浑然一副日常的穿搭。
那是教廷的女神之剑,希尔瓦。
并没有因自己幼稚的行为被发现而感到丝毫的羞耻,夏洛蒂直视着那对柳眉,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童心?不是童心,只是我从未长大。不管是十七还是七十,我都希望,自己都能活得如儿时那般轻松快乐。”
挑起眉睫,似针尖对麦芒,希尔瓦不予认同,只是行至少女的身旁,思忖片刻后沉声道。
“那很困难,孩童的快乐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们对世界的浅知,比起年龄,对世事认知的加深,才是让我们难以像童年那般无忧无虑的原因。”
这话说的太过板正,但确实是无法辩驳的真相,夏洛蒂点点头,难得地服了软。
能在这偏安一地遇到女神的代言人,看似在意料之外,实则尚在情理之中。只要做了事,就注定会留下痕迹,若是有心,总归能寻根究底,追近其人。
于是,她直言作问。
“的确,就算是孩童也有自己的烦恼。好了,希尔瓦女士,我们也别讨论这个了,你的这身行头相当俏丽,不过这番寻来,想必您有要事找我?又或者说——”
“您想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