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节 (2/4)
夜空的黑暗像黑纱一般盖住了丽人,芭蕾翩然的美惊心动魄,勒于悬崖的危动人心绪,就好似目睹纯黑的天鹅在晶莹的月湖下孤身独芳,饮醉赴死。
她称那些姑娘为鸟儿,实际上,夏洛蒂其人也是只离群太久的雀儿,她从没有感受过人心的温暖,又或者,她无法相信那些曾有的关切。
过去的伤痕太重,她早就成了一个病人,无法自救的病人。
她说:
“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
此时是晚点七时,顶上星光璀璨,夜风吹得那头金发翻飞,那身裙摆飞扬,她的足尖旋起黑光,鞋跟不断击打着地面,如银铃快响。
巴托里的威名一夜溃散,无论是哪一方的贵族,都身化饥饿的豺狼,疯狂啃食着鲸落后的膏脂,故而,姓作欧肖的小姐得以脱罪之身重归世事,往后,她亦将舍弃过去,在鲜花与掌声中重新获得一切,一如那时立下的目标。
不再需要背着心意,只需要像夏洛蒂其人一般,做个清丽冷淡,神秘魅惑的美人。
勒住高头的骏马,夏洛蒂落下软鞭,不留余力地驱使着这头牲畜,镶银的车辙碾过石路,在路人的仰慕声中渐行渐远。
临行之际,她再而沉入思绪,考虑着此前所作的某个可能,即第二具傀儡的制作方向。
成为非凡者之后,自己就有了富足的精神供以分划,只是,取材与择选的不便在那时难住了无法脱身的自己,而到了今时今日,自然可以再作妥善的规划。
前身弥留的记忆中,伴生的傀儡所需的材料与步骤极为繁复,而除了这从无到有的精练,另一种方式则相对简单,只需要一具相性较好,保存完善的躯壳,与本体的血液相融相汇,通晓精神,就能以稍显晦涩的手法行其控制。
嗯,廷根太小,虽然可以细致经营,但始终有着局限,华生的身份空白给自己带来了太多不便,她需要一个能在各个城市搜集信息,自行决定驻足与否的好身份,好职业。
思绪渐远,雨丝也慢慢散了,天空的帷幕重新被凉薄的月色占据,树梢间的风声再度呼呼地吹响,带动门扉开合之际的风铃,叮铃作响。
水从天上坠落人间,又从泥土的缝隙里逃脱出来、去往天上,熙熙攘攘的,好似眼底这一幕幕奢靡的油画。
马车停稳,站定的侍者屈身为走近的人儿把住半开的门厅,向内望去,灯火通明,各种香水和酒液的味道伴随悠扬的旋律,向着每个角落扩散,夏洛蒂看到了一张张排列整齐的座椅,看到了一位位衣着不凡的宾客。
绅士的德行,淑女的矜持,很明显,这是场上流的聚会,其中,女性的打扮大致分为两类,一类衣裙或艳丽或暗沉,皆大胆而开放,能看见胸前大片的白腻和两侧的胳膊,另一类服装色彩清新,相当保守,就连锁骨都只是隐约可见,甚至有被遮挡。
据夏洛蒂所知,在黑廷斯帝国,这意味着已婚和未婚的区别,寡妇和离异的妇女则两种打扮都可以选择,只是前者的色调会尽量偏暗。
余光微扫之间,她瞥见了一撮翠绿的羽毛,一张熟悉却消瘦了颇多的脸庞。
是小鹦鹉,梅琳娜。
在这样的聚会见到前者并不出奇,只是,意料之外的,那只小鸟竟穿了一身黑裙,一身保守紧致、不见活泼的穿着,这几乎是守寡的妇人才会选择的衣装,所以,这是因谁心伤至此呢?
只会是那位侦探小姐。
扬起唇角,夏洛蒂露出了温和的浅笑,这是愉快之情的自然流露。
就此走上前,她从手捧的槲寄生丛中取出一截烧焦的枝干,轻轻将之插放在那位大姑娘的发间。
没有更进一步的举措,夏洛蒂只是放柔嗓音,轻声说:
“在黑廷斯历史最危险的日子里,人们会戴上花楸编成的项圈与手环,她能护佑住最后的生机,寓意为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女士,这是赠礼,不要将悲伤流露在外。”
朱赤的唇瓣轻轻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梅琳娜的惊讶情绪维持数秒后,她连忙捂住嘴巴,为自己的愣神之举鞠以歉意一躬,也诚恳地出声感谢。
只是生人之间出于礼节性的感谢。
提琴奏响,和声响起,夏洛蒂正要脱身走向舞会的中心,就见一抹黑绸随迈步翩跹,一朵紫郁的蔷薇行至了她的身前。
乌黑的蕾丝边,?漆黑的细绳带,负毒的圣诞紫薇,妩媚的恶美人,仪态雍容的女士向她挽手,向她邀约。
记忆重回,她是梅丽桑德,那位本欲栽赃华生的女人。
瞳眸相对,视线相交,如确凿了人心。
眼睫轻颤,她笑得明媚如花,似久别重逢的惊喜,她温情脉脉,她吐息如丝,她说:
“欧肖小姐,数日不见。”
第九十一章 启明会的邀请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