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节 (3/4)
这自然算不上麻烦,夏洛蒂也不甚在意些许的花销,佩德琳不是爱占便宜的姑娘,她活泼开朗,如拨壳入喉的开心果,晓是自己,也不愿去拒绝与为难。
毕竟,那没有意义。
纤长的指节将发卡反复开合闭紧,她本想如垃圾般弃之不顾,但真正落到实际,却又有了一丝不忍。
想起华生逝去时三只小雀心伤的模样,夏洛蒂重新捡起被丢到角落的发卡,将之置放进随身的提箱。
罢了,如今更需要着著的是自身成为‘眷者’后的变化。
沉入思绪,那细如蛛丝的弦线随意念牵拽震颤,仿佛在无声拨动命运的琴弦。
有感居高的掌控感,仿佛磨牙砺齿,缠网静候的母蛛,目中灵性的辉光似乎都在她的指尖下被轻轻扯动。
纵是轻微,却实实在在地造成了影响。
依据Z女士的言语,‘眷者’是受非凡途径的亲昵,受高位存在的眷顾,从而拥有与之相似的能力。它们是只是分叉的枝节,被根系以施舍的姿态操控。
可自己却与之相反,比起前者,她拥有的能力更像某种独立的存在,并非受眷的庸人,而是更高层次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这份力量的源头。
重新梳理残留的记忆,那些属于母亲的部分太过朦胧,仿若刻意使然下的结果。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登记在册的案例中,类同的情况皆是世外的邪神为了降临,特意栽培的载体。
她也会是被居高者视若工具、随时可弃的事物吗?就像自身如今操纵的傀儡。
回想在晋升时的异常,思虑不被污染影响的情形,那些灵性的海洋,那些情绪的浪潮,那声透着欢欣的嘶吼,如果以这一方向假设,那么,一切都讲得通。
只是,为什么是自己?
来自异界的灵魂拥有更多的见知,扩宽的眼界,理应是更不好操控的一方,土生土长、被封建教义所查毒的常人难道不更易于被诱惑,被牵引?
依旧缺少必要的信息,对于非凡途径的终点,她的了解还太过浅薄。
凡事有因亦有果,无偿的施舍亦会在往后支付庞然的代价。
不会在这一刻以倨傲自掩,夏洛蒂缓缓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那种灵性层面的感知。
随着意念沉入深处,细如蛛丝的弦线再而浮现,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逐渐触及到更远的地界。
她看到了苏芙比,那红发姑娘换了面貌,以平庸的身段站定于一间小室,手持染了颜料的画笔,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下一划落在何处。她的情绪如一团坚忍的火焰,压抑却炽热,带着一丝深埋的期盼。
她又看到了梅琳娜,那许久未见的姑娘带着行李,搭乘着前往佛伦萨的列车, 目光沉沉地凝望远景,一言不发。她的心绪如一片平静的湖泊,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隐藏着积久的忧郁与沉痛。
她还看到了安睡于床榻的佩德琳,看到了提笔为友人写着书信的泽莲娜,看到了坐在梳妆镜前,轻轻拭去脸侧血渍的伊莱莎,她们的情绪如同一片片飘散的云朵,或明或暗,织成复杂的蛛网。
那些都是被自己影响,或多或少偏离了原本命运航道的人,她们的前途不一,却因夏洛蒂有了明暗的交际。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有心去触碰,有意去联系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自脑海泛开,将她蓦地挤出入定冥想的状态。
再睁眼,细密的汗水已然遍布于自身的额间。
“序列九的‘眷者’还不够吗?”
无关仲裁者与怪物,被眷者这一序列分划的灵性黯淡了不少,昨日所述的也没有错,本体在晋升之后,的确能洞悉部分命运的弦线,以作简单的观测与占卜,但这只是类似于副产物的能力。
巧合太多,之所以成为‘眷者’是她自己的选择,可究其根本,她不敬神明,只重自己,她嫌恶污秽,不愿亲身,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个选项。
摒弃无端的遐想,夏洛蒂缓步行至门前,通过之前的感知,实际上,她已经察觉到了小麻雀的到来,所以,那并非刻意的忽视。
隔着一墙,棕发翠瞳的姑娘正站在门外,半伸着冻得通红的手,踌躇着,该不该推开这扇大门。
那瘦弱娇小的身形明明经着冷风的瑟瑟,却因心中的怯意犹豫不决。
她举着比脸还宽大的报纸,遮着自己的脸庞,像只藏在树杈偷看的松鼠,仿佛这样,途经的旁人就不会以异样的目光注视一个停留他家许久,却连门都不敢敲的怪人。
是温妮。
即便穿着有所改变,即便胸前多了‘工匠’的袖章,可那顶华生赠予的报童帽依旧显眼,衬得她可爱的小动作更是挠人。